板上,两名押船的税吏正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昨儿宫里传出话来,说陛下看了个从北边送来的‘会说话的盒子’,听完之后,竟然……笑了一声。”
“笑了一声?这种时候,陛下还笑得出来?”
“谁说不是呢……这天下,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阿离缓缓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木箱上。
河水拍打着船舷,像一下下沉重的心跳。
她从怀里摸出一枚温热的铜牌,指尖在上-面细细摩挲着。
铜牌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正面刻着一座讲坛的浮雕,背面则是一个数字——“壹零零壹”。
这是讲坛共守制颁发的第一千零一枚守护者勋章。
她心中默念着。
他们以为京城听不见风。
却不知,当聋子成了报信人,哑巴成了传声筒,连宫墙最深处的砖缝,都会开始回音。
就在此时,远处京城的方向,夜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口子。
急促而凄厉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紧似一声,穿透夜幕,传遍四野。
那不是报时的更鼓,也不是示警的火钟。
是唯有在国朝遭遇存亡之危、或皇权发生重大更迭时,才会敲响的——景阳宫丧钟!
阿离猛地睁开双眼,脸上血色褪尽。
京城里响起的,不是锣。
是催命的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