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命令。”她声音清冷,却字字如刀,“让工部即刻给那五座粮仓的外墙,加钉一层空心夹板,内部填充浸透了桐油的干木屑和棉絮,务必做得天衣无缝,外表伪装如常。”
身旁的下属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不是帮着敌人放火吗?
苏月见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敌人想看一场大火,我们就烧给他们看,烧得越大越好。另外,在水渠的关键节点,预埋数个高压蒸汽喷口,连接到最近的动力炉,阀门由指挥部远程控制。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炸药硬,还是殿下的蒸汽烫。”
万寿节当夜,子时。
新启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与沉寂,连平日里彻夜不息的工坊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零星的夜巡队火把,在空旷的街道上缓缓移动。
沉山早已将最精锐的“狼牙”特战队化整为零,伪装成一群群在粮仓和水渠附近打盹的疲惫守卒,他们靠着墙角,兵器扔在一边,甚至还传出轻微的鼾声,姿态松懈到了极点。
八道黑影如鬼魅般,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潜入预定位置。
其中五人摸到粮仓墙角,掏出火折子,狞笑着凑近了墙体。
“动手!”
火星触及墙壁的瞬间,异变陡生!
“轰——!”
根本不是想象中的缓慢燃烧,而是剧烈的爆燃!
那层填满了易燃物的夹板,仿佛被浇上了一整桶猛火油,火焰瞬间拔高至十余丈,将半个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冲天的火光甚至比白昼还要刺眼!
“不好!中计了!”刺客头目骇然惊呼。
但一切都晚了。
“合围!”
随着沉山一声怒吼,数百名早已埋伏多时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出,手中紧握的,是上了刺刀的燧发枪,黑洞洞的枪口封死了所有退路。
而更让刺客们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城中百姓被巨大的火光惊醒,他们冲出家门,看到的却是自家士兵早已严阵以待,而远处,所谓的“暴乱”和“抢掠”根本没有发生。
短暂的惊愕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喊道:“救火!保护我们的粮食!”
顷刻间,成千上万的民众竟自发提着水桶,端着沙盆,从四面八方冲向火场,他们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井然有序地在士兵的指挥下,在外围挖掘隔离带、传递水源,组成了一道血肉铸成的人墙。
与此同时,水渠方向。
另外三名刺客刚刚将一个沉甸甸的炸药包放在水渠大坝最脆弱的节点上,正准备点燃引信。
“嗤——!!!”
刺耳的尖啸声撕裂夜空!
他们脚下的地面猛然喷出数股炽热无比的白色蒸汽,那恐怖的高温高压气流,如同神话中巨龙的吐息,瞬间将三人狠狠掀翻在地,皮肤瞬间被烫得通红起泡,发出痛苦至极的惨嚎。
他们手中的炸药包,则被蒸汽远远地冲进了水渠之中,悄无声logo息地沉了底。
铁账房周七并没有出现在一线战场,他的算盘,在千里之外决定着另一场战争的胜负。
他从一名被活捉的刺客口中,用他那套能让顽石开口的手段,撬出了一条关键线索:城内潜伏的敌特,定期通过城外“广善义庄”的运尸车,向一个隐藏在深山中的据点传递情报。
周七并未立刻派人端掉这条线。
他冷笑着拨了拨算盘珠子,命人连夜赶制了几具特制的薄皮棺材,内里中空,巧妙地藏入了最新研发的、能够记录声音的“留声竹筒”和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会显形的荧光粉末。
次日,他便安排了几位“因积劳成疾而不幸病故”的工匠家属,在城门口上演了一场撕心裂肺的哭丧大戏,请求将亲人尸骨运往祖籍安葬。
守城官兵“勉为其难”地放行。
那辆装载着特制棺材的运尸车,果然如预料般,并未驶向官道,而是七拐八绕,钻进了一片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
三日后,当这辆车再次出现时,周七的下属已从棺材夹层中取回了那几个留声竹筒。
竹筒内,清晰地录下了一名幕后指挥者气急败坏的怒吼:
“一群废物!烧!烧!就知道烧!那座新启城根本烧不垮!你们懂什么!那他妈的是一座吃火长大的怪物!里面每一个刁民,都是它的鳞片!”
证据确凿,而那辆车在山路上留下的、肉眼不可见的荧粉标记,也早已将那个最后的据点位置,精确地标注在了地图之上。
工地的一角,夜巡归来的百姓们正围着几口大锅,喝着热气腾腾的姜汤。
阿离将一碗姜汤递给一个脸上还沾着灰迹的半大少年,轻声问:“你不怕吗?万一火烧到自己家怎么办?”
少年吸溜着姜汤,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不怕!我妹妹在学塾里读书,先生教过我们一句殿下说的话。先生说,黑暗里最可怕的,不是看不见路,而是没人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