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兽首口中垂下的铜链晃出细碎的响,仿佛有什么压了千年的东西,正在裂纹。
皇帝盯着夏启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殿外的更漏滴完了三刻水。
他突然伸手,从御案下摸出个檀木匣,推到夏启面前:这是你母妃临终前让朕转交的。匣盖打开时,里面躺着块羊脂玉佩,刻着字,边缘还留着孩童啃过的牙印。
夏启的呼吸突然滞住。
他伸手去碰玉佩,指尖在半空中停了很久,终究还是收了回来:儿臣的规矩里,不兴收皇家私物。
皇帝的眼眶突然红了。他挥了挥手,声音哑得像旧琴:退下吧。
夏启退出紫宸殿时,日头已偏西。
他站在丹陛上,看着宫墙外的飞檐,突然对守在阶下的亲卫说:去牵我的乌骓。亲卫愣了愣:殿下不回府?
绕东市走走。夏启摸了摸腰间的燧发枪,枪柄上的狼头纹被体温焐得发烫,听说东市新开了家书院,教的是封地的《算术新章》——去看看,那些孩子算筹拨得齐不齐。
亲卫应声而去。
夏启望着东市方向的炊烟,嘴角慢慢勾起。
他知道,等月亮升起来时,东市的茶棚里会有人偷偷传看《三通策》修订本;他知道,北境的烽火台此刻该腾起第一缕狼烟;他更知道,紫宸殿那方匾额上的裂纹,终会变成能漏进光的天。
而他要做的,不过是顺着光走,再走得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