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妙的是......”夏启拿起显影粉撒在信纸上,暗红字迹缓缓浮现,正是那日在破庙布包上显影的名单,“这名单里的大人,可都是上个月参我‘私造火器’‘蛊惑民心’的能臣啊。”
殿中落针可闻。
夏启站起身,玄色大氅扫过满地密信:“本王原以为,他们只是看不惯新政。如今才明白——”他俯身逼近东宫来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们是怕这课本里的道理,传到百姓耳朵里。怕百姓知道,原来均田不是抢地,市易不是盘剥,原来这天下,该让能者居之。”
“来人。”他甩袖指向满地密信,“将这些证物呈送圣驾。就说......”他勾唇一笑,“有人抄我的课本,我便抄了他们的名单。”
殿外,蒸汽钟的鸣响破空而起。
启阳城头,新立的“启明日报”报童举着号外狂奔:“号外!号外!三通策即将推行,窃策逆党一网成擒——”
苏月见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冒烟的工厂,手里捏着半块芝麻糖。
风掀起她的发梢,她忽然低笑出声:“夏启,你这招......可真甜。”
墙根下,阿离举着号外蹦跳,发辫上的红绳晃成一团火:“姐姐快看!上面写着‘启明使者阿离’——我取的名字,上报纸了!”
夏启站在殿门口,望着这一切。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叮——完成‘知识反制’任务,获得功勋点五千。是否开启抽奖?”
他望着远处渐起的炊烟,望着城楼下欢呼的百姓,忽然觉得,这比抽什么稀有图纸都痛快。
“不抽了。”他低声道,“留着功勋点,给启阳的孩子们多建几所学堂。”
风卷着号外的墨香扑来,上面“三通策”三个大字,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宫城上的琉璃瓦在他们身后闪着冷光,沉山的玄铁重剑突然磕在青石板上,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乱响。
他转身看向夏启时,甲胄缝隙里渗出的汗珠子正顺着脖颈往下淌:“殿下要的‘戏班子’,末将调教好了。”
夏启从廊下阴影里走出来,指尖划过沉山臂甲上的凹痕——那是前日训练时被新兵用木剑砸的。
“演得像么?”
“像得很。”沉山粗粝的拇指蹭过嘴角,“末将让他们学那些酸秀才抖着袖子骂街的模样,有个小子昨天在醉仙楼说漏了嘴,把‘丙字组’说成‘饼子组’,倒真有几个老官儿凑过去打听‘饼子组’是哪个新衙门。”
夏启低笑出声,余光瞥见街角穿青衫的身影闪进酒肆。
那是他派去盯梢的暗卫,袖口沾着酒肆特有的酸腐味——正合他要的“市井气”。
两日后的卯时,周七的算盘在总参议会敲得比更鼓还急。
他捏着张皱巴巴的草纸冲进来,纸角还沾着油星:“殿下,城西福来居的跑堂说,昨天有三个穿半旧绸衫的在二楼拍桌子,说‘礼部那位大人的顶子要换人’,当场就有个戴水晶朝珠的老头把茶盏捏碎了。”
温知语正往《均田令》抄本上钤印,听到这儿抬了抬眼:“水晶朝珠是户部左侍郎的,上月还参过您‘私开粮市坏纲纪’。”
“让他们慌。”夏启摩挲着案头那方“启明”玉印,“慌了才会找退路,找退路才会露出尾巴。”
第五日的雨来得急。
夏启正在教阿离写“均”字的最后一横,门房的通报声混着雷声炸响:“启禀殿下!工部员外郎孙明远求见,说有紧要事相告!”
阿离的毛笔“啪”地掉在宣纸上,墨渍晕开像朵丑云。
夏启擦净她沾墨的指尖,抬下巴示意沉山:“带他进来。”
门帘掀起的刹那,冷风裹着湿泥味灌进来。
孙明远跪在地上时,青缎官靴的鞋尖还滴着水,靛青补子上的鹳鸟被雨水泡得发皱。
他抬头时眼眶通红,喉结动了三动才挤出声:“下官...下官曾被迫在河工图纸上改数字,是东宫的人拿下官老母的药引要挟...”
“周七。”夏启没接话。
周七从袖中抖出卷蜡黄的纸卷,正是上个月从城南破庙截获的密信抄本。
算盘珠子“噼啪”响过三轮,他突然拍案:“孙大人说的‘三月初五改北运河堤坝尺寸’,和密信里‘玄字十二号’对得上!”
温知语放下笔,指尖绕着发梢轻笑:“他们以为在抄我们的‘课本’,其实是在自报名号。”
夏启接过周七递来的“影官名录”,墨迹未干的四十七个人名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没急着看,反而摸出系统商城换的“显影粉”撒在纸角——暗红的“东宫”二字缓缓浮现,和破庙布包上的痕迹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