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项命令下达后,周昂不顾严寒,亲自带着一队亲兵,策马前往黑风口伏击阵地进行最后检查。此时的黑风口,俨然一个巨大的工地,只不过所有的“施工”都在极度隐秘中进行。来自工兵部队的工匠们,身着白色伪装服,顶着刺骨的寒风,小心翼翼地将一根根特制的爆破枕木替换到铁轨之下,并将连接铁轨的铜丝仔细埋入雪中,做好伪装。而那些炮组的士兵们,则忙着将反坦炮推入预先构筑好的、覆盖着积雪和枯草的炮兵掩体,仔细调整着射界,并用冻硬的雪块和捆绑着枯枝的栅栏进行最后加固,务求从空中和远处观察,看不出任何破绽。“王炮长,再校准一遍诸元!务必要保证首轮齐射,就能覆盖整段铁路,尤其是火车中部的平板车位置!”周昂对着一名正在用炮队镜仔细瞄准的炮手头目喊道。那头目不敢怠慢,再次俯身在镜筒上,细微地调整着齿轮,半晌,抬头坚定地回答:“将军放心!只要敌人的火车进来,保准让它头尾难顾,中间的‘王八壳子’一个也跑不了!”
几乎就在周昂检查伏击阵地的同一时间,沙俄方面,一列由三台大功率蒸汽机车牵引、长达二十余节的混合列车,正沿着新铺设的宽轨铁路,喷吐着混杂火星的浓烟,在苍茫的雪原上疾驰。蒙哥马利身披厚重的熊皮大氅,站在第二台机车的驾驶室内,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被冰雪覆盖的单调景色,脸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他身边的副官,指着窗外那两条笔直延伸、在雪地中异常醒目的铁轨,讨好地说道:“总督大人,这条铁路正是帝国通往东方的坦途!比以往那些慢吞吞的马车队,速度快了何止五倍!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个时辰,我们就能通过黑风口,抵达明军张家口防线的外围!届时,五辆超坦同时出击,定能将明军那些简陋的土木工事碾为齑粉!”
蒙哥马利志得意满地点了点头,走到车厢连接处,透过特意加装的强化玻璃窗,看着后面平板车上那五辆被厚重帆布覆盖、但仍能看出其狰狞轮廓的超坦,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征服的光芒:“不错!有了这些来自欧洲最新技术的钢铁巨兽,大明军队那些落后的火炮和骑兵,根本不堪一击!突破张家口,兵临北京城下,让沙皇陛下的双头鹰旗帜,插上东方古国的城头,指日可待!”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列车轰鸣着,距离黑风口越来越近。在距离伏击圈尚有大约十里路程时,生性多疑的蒙哥马利出于谨慎,还是下达了命令:“减速!派一队哥萨克斥候,骑马前出侦查黑风口路段,仔细查看有无明军埋伏的迹象!”很快,一小队约十余名身手矫健的沙俄哥萨克骑兵,从列车尾部一节敞车上利落地跃下马背,催动战马,向着黑风口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在雪地上溅起一串串雪泥。
这一动向,立刻被埋伏在黑风口两侧山崖上的明军精锐夜不收哨兵,通过特制的、镜片包裹着防止反光绒布的单筒望远镜捕捉到。信号兵立刻用包裹着红布的小旗,向着后方隐蔽哨所发出了约定的警示信号。周昂在哨所内看到信号,神色不变,只沉声下令:“传令下去,全体潜伏,没有我的命令,就算是冻成冰雕,也绝不许暴露目标!违令者,军法从事!”命令被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整个黑风口伏击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刮过山崖的呜咽声,以及偶尔积雪从树枝上滑落的簌簌声。
那队沙俄哥萨克斥候,小心翼翼地进入黑风口地段。他们勒住战马,仔细地审视着两侧似乎毫无异常、被厚厚冰雪覆盖的寂静山崖,又俯身检查了脚下冰冷坚硬的铁轨和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枕木,甚至对着一些可能藏人的岩石缝隙胡乱放了几枪,除了惊起几只寒鸦,并未引来任何反应。斥候队长放下心来,派出一人快速返回报告:“总督大人!前方黑风口路段一切正常,山崖寂静,铁轨完好,并未发现任何明军埋伏的踪迹!”
收到回报,蒙哥马利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大手一挥,脸上恢复了之前的骄狂:“太好了!命令机车,全速前进!一举通过黑风口,直扑张家口!让明国人,在我们钢铁洪流的脚下颤抖吧!”沉重的列车再次加速,锅炉燃烧到极致,喷出更加浓黑的烟柱,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向着死亡陷阱猛冲过去。
当列车的第三台机车,也即最后一节车头,完全驶入黑风口那段最为狭窄、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劈的伏击路段时,一直在隐蔽哨所内紧盯着铁路方向的观察兵,猛地挥下了手中的小旗!
“通电!引爆!”周昂几乎在同一时刻,对着负责引爆的工兵厉声喝道!
那名工兵早已将手按在引爆器的握柄上,闻令毫不犹豫地用力压下!电流瞬间通过埋设于冰雪下的铜丝,传导向那五十根爆破枕木!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大地都被撕裂!紧接着是连续不断的、更加猛烈的爆炸声!五十根枕木几乎在同一时刻猛烈爆炸,巨大的能量瞬间将长达百余步的铁轨炸得扭曲、断裂、高高抛起!正在高速行驶的列车首台机车,车轮猛地失去支撑,在惯性作用下狠狠地撞向左侧坚硬的山崖,发出一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