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船员迅速跑到船尾,拿起信号枪,对着灰蒙蒙的天空连续扣动扳机,三颗鲜红色的信号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冲天而起,即便在白日也清晰可见。船舱内,另一名经过紧急培训的通讯兵,则手忙脚乱却又无比坚定地操作着那台仿制荷兰人技术、尚处于试验阶段的火花隙式无线电报机,随着一阵“滴滴答答”的声响,将这份至关重要的警报,跨越遥远的海域,传向广州。
广州港,此刻一片繁忙景象。水师提督张睿,正与广州造船厂大匠师陈老栓一同,在“山河号”航母的甲板上,检查新近加装的“靖海”式双联装防空炮的运作情况。当通讯官气喘吁吁地跑上甲板,将译出的电文呈上时,张睿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如铁,手中那把用来检查炮栓的沉重黄铜扳手,“哐当”一声掉落在铁质甲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终于来了……”张睿深吸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立刻传令!”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迫,“‘日月号’、‘山河号’全体官兵即刻归位,取消一切休假,一个时辰内完成出航准备!舰载侦察机立即进行最后检查,加挂炸弹,加注燃油;所有鱼雷艇备足鱼雷,检查发动机!通令东南亚联盟舰队主帅那莱,让其所有战舰向我靠拢,务必于马六甲海峡东侧指定坐标与我主力汇合,组成梯次防御阵型!同时,命令虎门、崖门、琼州三大沿海要塞,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岸防重炮、防空炮、水下障碍及鱼雷发射架,全部就位,官兵枕戈待旦,没有命令,绝不可松懈!”
命令如同投入静水中的巨石,瞬间在广州港激荡起千层浪。码头上,号角长鸣,旗语翻飞。无数水兵和役夫奔跑起来,推着装载炮弹的独轮车在栈桥与甲板间穿梭;地勤人员喊着号子,将一枚枚沉重的航空炸弹挂上侦察机的弹仓,并仔细检查着每一片木质螺旋桨;港口那几台巨大的蒸汽吊臂,发出轰鸣,将最后一批粮食、淡水和医疗物资吊运上舰。不到一个时辰,在无数广州百姓混杂着担忧与期盼的目光注视下,“日月号”和“山河号”两艘巨舰,缓缓拔起沉重的铁锚,粗大的烟囱喷吐出更加浓黑的煤烟,汽笛发出低沉而雄壮的长鸣,率领着护航的驱逐舰、鱼雷艇,排成战斗队形,义无反顾地驶出珠江口,劈波斩浪,向着西南方向的马六甲海峡疾驰而去。
站在“日月号”那视野开阔的舰桥指挥室内,张睿紧抿着嘴唇,目光牢牢锁定在海图上不断更新的敌我位置标识上。敌众我寡,实力对比悬殊,这是不争的事实。硬拼无疑是以卵击石。他心中飞速盘算着:马六甲海峡水道相对狭窄,不利于欧洲大型舰队尤其是航母展开其全部兵力,这或许是唯一可以利用的地利。必须依托海峡地形,结合岸基火力,与盟友协同,打一场精心组织的防御战,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几乎就在张睿舰队出航的同时,远在京城的正德帝,也通过连通广州的紧急电报线路,收到了这石破天惊的警报。他立刻下令鸣钟,召集所有在京重要大臣举行紧急军事会议。乾清宫内,气氛肃杀。首辅杨廷和、锦衣卫指挥使牟斌、兵部尚书王琼,以及来自北疆、西域、云南等前线地区的奏报官齐聚一堂,人人面色沉重。
兵部尚书王琼手持最新战报,指着悬挂的巨幅南海海图,向皇帝汇报当前态势:“陛下,张睿提督已亲率我大明双航母编队,并汇合东南亚联盟十五艘战舰,驰援马六甲。沿海三大要塞亦已严阵以待。然……敌舰队规模庞大,拥有八艘航母对我两艘,三十艘战列舰对我不足十艘,实力相差悬殊。若正面交锋,张提督处境……恐极为艰难。”
他的话音刚落,北疆的奏报官便急忙出列,声音带着焦急:“陛下,北疆万万动不得!据周昂将军最新密报,沙俄利用欧援技术,在乌拉尔山新建的大型工坊已能量产装甲车,其远东总督蒙哥马利麾下至少集结了五万精锐,且铁路已通至边境。若此刻从北疆调兵,防线空虚,沙俄铁骑旦夕可至,则宣大危矣!”
西域奏报官也紧接着奏道:“陛下明鉴!江彬将军正亲临前线,督师与奥斯曼五万骑兵主力对峙,大小摩擦每日不断,压力巨大,实在无法分兵东援!”
云南的奏报官同样面露难色:“沐王府赵忠将军处,印度殖民军近日活动频繁,屡屡越境挑衅,虽似佯攻,然亦需重兵布防,以防其假戏真做,故……亦无兵可调。”
大殿之内,顿时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所有人都明白,南海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大明能够依靠的,仅有张睿那支不算强大的水师、东南亚盟友未必可靠的舰队,以及沿海那几个经营多年的要塞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在这压抑的时刻,一直凝眉沉思的杨廷和,忽然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臣有一策,或可缓解南海压力,至少迟滞敌军攻势!”他走到海图前,手指并未指向南海,而是落在了印度半岛的东海岸,“陛下请看,欧洲舰队远道而来,其庞大的身躯,必然需要一条漫长而脆弱的补给线来维持。其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