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东方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戈壁滩上的夜寒尚未完全褪去,了望塔上的哨兵便发出了凄厉的警报:“敌军来了——!”
只见在地平线上,先是腾起一片漫天的黄色沙尘,如同席卷而来的沙暴。紧接着,沉闷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震得人心头发麻。黑压压的奥斯曼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出现在了视野之中。他们大多头缠布巾,身穿锁子甲或棉甲,手持着长长的骑枪或是闪烁着寒光的传统弯刀,部分人则在马鞍上挂着新式的后装线膛步枪,脸上带着狂热的宗教信仰与对战斗的渴望。在这庞大的骑兵洪流之间以及后方,十台体型庞大、外形丑陋、喷吐着滚滚黑烟的蒸汽装甲车,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其履带碾过戈壁上的碎石,发出刺耳欲聋的“嘎吱”声,车体上的小口径火炮和重机枪,已然指向了要塞的方向。
“终于来了!”江彬站在指挥位置上,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眼神锐利如刀,“命令‘镇岳炮’部队,目标,敌军装甲车,集火射击!待其进入一千五百步有效射程,即刻开火!”
命令通过旗语和传令兵迅速下达。城墙外侧,那些被伪装网覆盖的“镇岳炮”阵地上,帆布被猛地掀开,露出了黑洞洞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炮口。炮长们根据观测兵报出的数据,飞快地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粗长的炮管缓缓移动,牢牢锁定了那些在骑兵簇拥下格外显眼的钢铁目标。
当冲在最前面的几辆奥斯曼装甲车,轰鸣着驶入一千五百步的标定线时,江彬猛地挥下了手中的令旗:“开炮!”
“轰!轰轰轰——!”二十门百斤重炮几乎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炮口制退器喷出巨大的火焰与浓烟,整个城墙似乎都为之震颤!特制的尖头穿甲弹,以极高的初速脱膛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死神的请柬,精准地砸向目标!
首轮齐射,便取得了辉煌战果!至少三辆奥斯曼装甲车被直接命中!车辆的履带被瞬间炸断,瘫在原地无法动弹;另一辆的炮塔被整个掀飞,车内弹药发生了二次爆炸,将其彻底变成一个燃烧的铁棺材;还有一辆车体前部被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黑烟混合着蒸汽猛烈喷出,显然失去了战斗力。奥斯曼骑兵的阵型出现了一阵明显的混乱,但他们很快在军官的呼喝下重新集结,并且发出了疯狂的呐喊,催动战马,不顾一切地向着要塞发起了决死冲锋,试图凭借速度和人海,冲过死亡地带,靠近城墙。
然而,等待着他们的,是更加致命的陷阱。冲在前排的骑兵,刚刚接近第一道反坦克壕,便触发了埋设的“霹雳火”地雷。“轰隆!轰隆!”接连不断的爆炸在骑兵群中响起,一时间人仰马翻,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兵器四处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受惊的战马四处乱窜,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机枪手!自由射击!覆盖前沿!火箭筒分队,重点打击后续装甲车辆!”江彬的命令再次响起。
霎时间,城墙之上,五十挺“扫虏”重机枪喷吐出了长达尺余的火舌!“哒哒哒哒哒……!”如同爆豆般密集、又如同撕裂绸布般刺耳的射击声,彻底主宰了战场!形成了一片几乎没有任何死角的金属风暴!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下,冲锋的奥斯曼骑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人和马的尸体迅速堆积在反坦克壕前,鲜血浸透了干燥的戈壁沙土,形成一片片暗红色的、触目惊心的泥沼。与此同时,隐藏在墙后反斜面的火箭筒手们,也抓住机会,对后续跟进的敌军装甲车发射了“火龙出水”火箭弹,虽然命中率不如重炮,但也成功击伤、阻滞了数辆,迫使它们不敢过于靠前。
就在正面战场陷入血腥僵持之际,江彬看准时机,下达了最后的杀手锏命令:“信号火箭!命令西侧雅丹区骑兵分队,出击!攻击敌军右翼后方!”
三支红色的信号火箭拖着尾焰,尖叫着升上天空,在黎明的天际格外醒目。早已等得不耐烦的两千牧民骑兵,如同鬼魅般从雅丹地貌的阴影中狂涌而出!他们发出各种呼哨与呐喊,挥舞着雪亮的马刀,如同两把锋利的弯刀,狠狠地插入了奥斯曼军队暴露的侧翼与后方!这些牧民骑兵马术精湛,来去如风,他们并不与敌军正面硬撼,而是不断进行袭扰、分割、包抄,专门攻击敌军的指挥节点、后勤辎重以及落单的士兵。
正面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猛烈火力打击,侧后方又遭到灵活机动的地方不断袭扰,奥斯曼军队的攻势终于彻底崩溃了。剩余的骑兵开始不顾命令,四散溃逃,那些尚能行动的装甲车也纷纷掉头,试图逃离这片死亡之地。明军骑兵则趁势掩杀,追亡逐北,将溃败的敌军驱赶得更加零落。
激战持续了将近三个时辰,当太阳完全升起,高高悬挂在戈壁滩上空时,战场终于逐渐平息下来。放眼望去,喀什噶尔要塞前方辽阔的进攻地域内,到处都是倒毙的人马尸体、损毁的武器、冒着黑烟的装甲车残骸,以及无主徘徊的伤马,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和烧焦的皮肉气味,令人作呕。
“传令,各部队保持警戒,派出小队清扫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