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牟斌将连夜整理好的案情卷宗与审讯笔录,紧急呈报至御前。正德皇帝览奏,勃然大怒,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砚乱跳:“好一群狼子野心之徒!竟敢行此釜底抽薪之毒计!视我大明无人耶?!”当即下旨:“逆贼皮埃尔、王三、李四、赵五等主犯,罪大恶极,凌迟处死,夷其三族!其余从犯,按律严惩不贷!着内阁首辅杨廷和,即刻会同户部、工部、兵部及锦衣卫,议定章程,加固全国各处粮仓、武库、乃至各要害衙署之防护,绝不可再给宵小可乘之机!”
杨廷和接旨后,不敢怠慢,立刻在内阁值房召集相关各部堂官及牟斌会议。“陛下震怒,足见此辈阴谋之骇人听闻。”杨廷和神色肃穆,“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当务之急,乃在于构建一套严密之防护体系。老夫之意:其一,于全国所有大型官仓外围,紧急修筑‘防火沙墙’。此墙需高两丈,基底厚一丈,以砖石为框,内填干燥细沙,一旦仓内失火,可推倒沙墙,以沙灭火,阻隔火势蔓延。其二,各仓常驻守卫兵力需倍增,由锦衣卫派遣专员督导,实行十二时辰不间断轮哨,并配发强弓、劲弩及警讯焰火。其三,严查所有与官仓有往来之商贾,重新登记造册,具结保证,若有行踪诡秘、资金异常者,立报有司查勘。”
户部尚书即刻表态:“阁老所议甚是。户部可先拨银八十万两,专项用于各地防火沙墙之修筑及守卫器械之添置。同时,行文各省布政使司,严令加强对官仓收支之审计,杜绝漏洞。”
工部尚书也拱手道:“工部将立刻选派得力干员及熟练工匠,携带图样分赴各地,指导并督建防火沙墙,确保工程质量。”
牟斌补充道:“锦衣卫将增派暗探,混入码头、车马行、客栈等三教九流汇聚之所,严密监控有无可疑之外来人员及异常物资流动。”
圣旨与阁议决议以最高效率下发至全国各州县。一时间,从京师的京仓、通州仓,到苏州的漕粮转运仓,再到广州的岭南大仓,各处都开始了紧张的防护加固工程。工匠们日夜赶工,砌筑沙墙;官兵与锦衣卫增加了巡逻班次与岗哨;所有与官仓有业务往来的商户,都经历了严格的重新审查与登记。
然而,杨廷和与牟斌都清楚,破坏粮仓与煽动流民,仅是敌人阴谋的一部分。近年来,因边患频繁、部分地区官吏贪腐或是天灾,确实产生了一定数量的流民,若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杨廷和随后又向正德帝上《安流弭祸疏》,建议双管齐下,在加强监控的同时,更需安抚流民,从根本上消弭乱源。正德帝准奏,下令受灾及流民聚集地区,由官府开仓平粜或施粥,并由户部拨款,在流民聚集区兴修水利、开垦荒地、搭建窝棚,招募流民屯田或纳入官办作坊,对于其中青壮自愿者,可经甄别后补充入边军或地方守备部队,给予军饷安置。
此策推行,效果立竿见影。在河南开封府外的一处新辟流民屯垦区,曾经的流民领到了官府分发的农具、种子,在划分好的田地里劳作,虽然艰辛,脸上却有了希望。一名老者捧着一把饱满的麦种,对着北面皇城方向叩首,老泪纵横:“皇恩浩荡啊!小老儿原以为要饿死道旁,如今竟有了自己的田地……皇上万岁!大明万岁!”
为了彻底挖出潜伏的威胁,牟斌亲自坐镇诏狱,连日审讯皮埃尔。皮埃尔起初倚仗其外商身份和所知情报,颇为顽固。但在牟斌摆出确凿证据,并暗示其若合作或可保全性命(尽管皇帝已下旨凌迟,但审讯策略不妨灵活),否则必将备受酷刑并累及故乡亲人后,皮埃尔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他又陆续交代出一些潜伏更深、尚未被发现的间谍线索,以及一些针对明军后勤的破坏计划,如在军马草料中投毒、破坏军械作坊的模具等。根据这些口供,锦衣卫在北疆、云南等地的军需仓库和工坊中,又陆续清查出数名内应,起获了一批毒药和破坏工具,消除了重大隐患。
经过近一个月的全国性大清查与内部整顿,共揪出涉及此案或有关联的欧罗巴间谍及内应两百余人,捣毁了数个秘密联络点,大明内部的安全形势为之一肃。朝野上下,似乎可以稍稍松一口气。
然而,就在牟斌以为大局已定,对皮埃尔进行最后一次例行审讯,试图榨取其最后价值时,皮埃尔却忽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混合着绝望与残忍的笑容,用生硬的汉语说道:“牟……指挥使……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太……太天真了……”
牟斌目光一凝,冷冷地盯着他:“你还有何阴谋,从实招来!”
皮埃尔嘿嘿低笑起来,声音沙哑:“我们……还有一个……‘死神之息’计划……欧罗巴……最顶尖的炼金术士……已经……已经造出了……‘毒气弹’……一旦引爆……方圆数里……人畜皆亡……草木凋零……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