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炮位注意!目标,正前方三号空域,大型移动靶标!距离三里,初始高度四十丈,速度模拟敌侦察机巡航!装定射击诸元!”张睿站在临时搭建的木质指挥台上,通过铁皮喇叭下达指令。
各炮位的炮手们立刻忙碌起来,根据观测兵报送的数据,飞快地摇动方向机和高低轮。徐光启则在各炮之间穿梭,亲自指导炮手使用那复杂的光学瞄准具。随着张睿一声令下,炮手猛地拉动了击发绳。
“轰——!!!”
一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巨响猛然炸开,远超普通火炮发射时的声音!炮口制退器两侧喷出巨大的火光与浓烟,沉重的炮身在后坐力的作用下猛地向后一坐,又迅速被复进机推回原位。一枚特制的、带有风帽以减小空气阻力的榴霰弹(内装大量小钢珠与延时引信,用于在空中形成破片杀伤区域)脱膛而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弹道,精准地飞向预定的空域!
只见那炮弹在距离目标风筝尚有十余丈时,猛然炸开一团灰黑色的烟云,无数预制的破片如同死亡的蜂群般向四周激射!处于爆炸范围边缘的一个中型风筝瞬间被密集的破片撕得粉碎,燃烧的残骸如同火雨般纷纷扬扬地落下。
“命中目标区域!有效杀伤!”观测兵兴奋地高喊。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阵地上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工匠与士兵们激动地相互拥抱,许多人更是热泪盈眶。这不仅仅是一门炮的试射成功,更标志着大明在面对全新空中威胁时,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首试成功,张睿毫不耽搁,立即下达了量产命令。他要求广州及附近五家规模最大的官营钢铁与机械工坊,停止部分其他军械的生产,集中全部产能,按照定型图纸,在一个月内,务必制造出另外三十门“擎天”炮及其配套的弹药。他计划用这总共四十门防空炮,在帝国最重要的东南沿海,构建起三道梯次配置的防空屏障:第一道,也是最核心的一道,部署于珠江口的“镇海”、“虎门”、“大角”等主要要塞,配备二十门炮,形成密集的正面拦截火网;第二道,设于潮汕地区的南澳岛、厦门港的胡里山等前沿支撑点,部署十门炮,负责拦截企图迂回渗透的敌机;第三道,作为战略预备队和后方掩护,部署于海南岛的海口、三亚等港口,同样配备十门炮。
装备固然重要,但熟练的操作人员更是发挥其威力的关键。张睿下令,从水师及沿岸守备部队中,遴选头脑灵活、反应敏捷、有一定文化基础的士兵,组建专门的“防空营”,由徐光启及其助手负责进行高强度、专业化训练。训练场上,每天都有数十只大小、形状、飞行轨迹各异的风筝被放飞到不同高度,供炮手们进行实弹射击练习。徐光启将他编写的《防空炮操典及瞄准具使用详解》分发到每一名炮手手中,要求他们不仅要会操作,更要理解其原理。
训练并非一帆风顺。一名来自福建的年轻炮手,因紧张和经验不足,连续三次射击都未能有效覆盖目标区域,急得满头大汗,几乎要放弃。张睿巡视时发现,走到他身边,并未责备,而是温和地指导:“莫要心急。盯紧瞄准镜里的刻度,心中估算风筝的移动速度和风向,手腕稳住,击发要果断。”他亲自俯身,调整瞄准镜,报出一组参数,示意炮手击发。炮弹呼啸而出,这一次,爆炸的烟云几乎将目标风筝完全笼罩。年轻炮手恍然大悟,在后续的训练中渐入佳境。
除了防空炮本身,张睿还着力构建一套完整的沿海对空警戒与防御体系。他在各主要港口和沿海高地,建立了数十座装备了大型蒸汽驱动探照灯的夜间观测站,这些探照灯的光柱在晴朗夜晚能照射到五里之外的海面与低空。同时,一套依托烽火台原理改良的、使用不同颜色灯语和旗语的光信号通讯网络,沿着海岸线迅速建立起来,每隔十里便设一信号塔,确保一旦发现敌情,警报能在一刻钟内传递数百里。
进入五月,沿海三道防空线的核心阵地已基本部署就绪。广州“镇海”要塞上,二十门“擎天”炮成两列错落分布,炮口森然,指向南海可能来敌的方向。炮手们身着统一的深蓝色作训服,守在各自的炮位旁,进行着日常的维护与操练。巨大的探照灯每晚都会进行例行测试,光柱如同利剑划破夜空。整个防御体系,如同一个绷紧了弦的巨弓,随时准备将死亡之箭射向敢于来犯之敌。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色。张睿如同往常一样,在要塞上逐一检查各炮位的情况。突然,位于最高处了望塔上的哨兵,用尽全身力气摇响了警钟,并朝着下方声嘶力竭地高喊:
“警报!警报!东南方向,约十五里外,发现不明庞大舰队!数量三,队形庞大,中有异形巨舰,甲板平坦,上有疑似飞行器物!是欧夷的蒸汽航母!”
张睿的心脏猛地一缩,立刻举起望远镜,朝着哨兵指示的方向望去。在暮色与海雾的交织中,远方的海平面上,果然隐约出现了三个巨大的、轮廓奇特的舰影。那平坦的飞行甲板,在夕阳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清晰,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