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确保下一次主动进攻能达到最大的战术突然性,一举重创敌核心,张睿召集了水师中经验最丰富的老航海、熟知南海海况的老渔民,以及观星占候的学者,结合历年档案,详细研究南海秋季,尤其是九月末十月初的海流变化、潮汐规律与气候特点。最终,他综合各方信息,选定在黎明前后,海面因昼夜温差而常有浓密平流雾升起,能见度降至最低的时刻,作为发起突击的最佳时机。
次日凌晨,天色未明,南海某预伏海域。浓厚的、湿冷的白色海雾,如同巨大的、无边无际的幔帐,从海面一直弥漫到低垂的云层,将万顷碧波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能见度骤然降至不足半里。张睿亲率以“大明一号”为旗舰的十艘“大明级”战列舰作为正面压制与火力吸引的主力,以及二十艘经过紧急改装、杀气腾腾装备了“破网撕扯雷”的鱼雷快艇,作为决定战局的突击拳头,组成一支精干的特混舰队,借着这天然雾霭的绝佳掩护,如同潜行的海兽,悄然驶向欧洲舰队在菲律宾群岛马尼拉湾内设立的临时锚地。
此时的欧洲联合舰队,在拿破仑皇帝的严令下,保持着较高的警戒级别。庞大的“无敌三号”超级铁甲舰如同移动的钢铁山峦,位于整个舰队阵列的核心位置,周围紧密环绕着超过五十艘各型巡洋舰、驱逐舰以及十余艘负责补给的大型帆船、蒸汽货轮。几乎所有主力舰只的水线附近,都加挂了那标志性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的双层复合防御钢网。五艘轻捷的巡逻艇,正开足马力,不停地在舰队外围更大范围内进行“之”字形游弋,桅盘上的了望哨兵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努力试图穿透这令人极度不安的、粘稠的浓雾,捕捉任何一丝异常。
拿破仑皇帝站在“无敌三号”那宽敞却因金属结构而显得格外压抑的舰桥内,双臂抱胸,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感随着这黎明时分愈发厚重的晨雾而急剧加重,如同压了一块巨石。“再次传令各舰,保持最高戒备状态!巡逻艇将搜索范围再向外延伸两海里!所有值更官兵,打起精神!有任何风吹草动,异常光影或声响,立即鸣炮示警,不得有误!”他那带着科西嘉口音的法语命令,被通讯官迅速转化为旗语和灯号,传递至迷雾中的其他舰只。
当明军特混舰队那庞大而模糊的舰影,如同幽灵般在浓雾中若隐若现,距离欧洲舰队前锋已不足一里时,一艘在外围游弋的欧洲巡逻艇,其了望哨终于凭借一点偶然穿透雾隙的光线,发现了那不同寻常的、密集的桅杆和烟囱轮廓!凄厉的铜哨警报声和一声孤零零的、试图穿透迷雾的示警号炮,瞬间划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宁静!
“敌袭!全舰队!迎战!”拿破仑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冰窟,他几乎是扑到传声筒前,声嘶力竭地吼道。刹那间,欧洲各舰的战斗警报刺耳地响成一片,水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狂奔向各自的战位,炮闩被拉开,炮弹被填入膛,火炮旋钮疯狂转动,瞄准镜徒劳地指向那片只有迷雾和隐约黑影的来袭方向。
然而,就在欧洲舰队陷入短暂混乱、匆忙调整阵型、准备进行盲目的拦阻射击之时,张睿已经透过逐渐弥漫开硝烟味(明军火炮仍多用黑火药)的迷雾,敏锐地把握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果断下达了攻击命令:“鱼雷快艇支队,听我号令!出击!目标,锁定‘无敌三号’及其周边贴身护卫之巡洋舰!抵近发射,务求一击必杀!”
二十艘“海狼”级鱼雷快艇,如同二十条挣脱了锁链的凶悍猎犬,引擎发出最大功率的咆哮,艇首劈开白色的浪花,以高达三十节的极限航速,从“大明级”战列舰那厚重侧舷的阴影中猛然窜出,义无反顾地、决绝地冲入了欧洲舰队那看似密不透风的防御圈!
“发射‘破网撕扯雷’!第一波次,放!”
各鱼雷艇艇长几乎在同一时刻,红着眼睛吼出了期待已久的命令。超过二十枚被寄予了破敌厚望的新式鱼雷,脱离了发射管,尾部拖着白色的沸腾航迹,如同死神精心投掷出的致命标枪,分成数个突击群,以不同的切入角度,无声而迅疾地射向那庞然大物“无敌三号”和它周围那些忠实的“守护者”们。
第一枚鱼雷率先命中“无敌三号”左舷舯部靠前的位置。熟悉的场景再次上演,倒钩爪弹开,钩挂,紧接着是令人心悸的金属撕裂声!那耗费巨资打造的厚重双层钢网,在这专门针对它的“撕扯”战术面前,再次应声破开一个狰狞的大洞!紧随其后的、装填了“爆燃火药”的猛烈爆炸,虽然依旧未能彻底洞穿其十二寸的主装甲带,但那远超以往的爆炸当量和水中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