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声中,沉重的、捆绑着压舱石的炸药桶被推入滑槽,顺着倾斜的轨道轰然入水,拖着白色的气泡沉向幽暗的深海。数息之后,海面下传来一连串沉闷如雷的轰鸣!“轰!轰隆!……”一道道混浊的水柱裹挟着气泡和泥沙冲天而起,海面如同沸腾了一般。
水下,英国“海蛇一号”潜艇的指挥舱内,艇长戴维斯少校正为即将发起的突袭而暗自得意,突然,艇身传来一阵剧烈的、非同寻常的震动,仪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
“该死!是深水炸弹!我们被发现了!紧急下潜!最大深度!”戴维斯嘶吼着下令。
然而,一枚在极近距离爆炸的深水炸弹所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海蛇一号”的耐压壳上。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传来,艇体舯部下方被震开了一道裂缝,冰冷的海水以极高的压力喷射而入。
“报告损伤!……不行了,舱室进水太快!弃艇!全体弃艇!”戴维斯绝望地看着迅速上涨的水位,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幸存的水兵们慌乱地穿上救生衣,通过鱼雷发射管或紧急逃生口挣扎而出,浮上水面,旋即被疾驰而来的明军快艇悉数擒获。
几乎在同一时间,奉命包抄的六艘“蛟龙”艇也已抵达战场。“蛟龙一号”艇长周满通过艇首的听音器,牢牢锁定了因规避深弹而动作稍显迟缓的“海蛇二号”。
“左舵五度,保持深度。目标,噪音源最强点,距离三百丈(约一千米),定深四丈,一号、二号鱼雷管,齐射!”周满的声音冷静得如同寒冰。
“嘭!嘭!”两枚修长的鱼雷应声射出,拖着清晰的白线,如同致命的箭矢,直奔目标。
“海蛇二号”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规避,一枚鱼雷准确地命中了其艇艏下方的弹药舱位置。
“轰——!!!”一声远比深水炸弹猛烈得多的巨响从水下传来,巨大的火球甚至短暂地照亮了浑浊的海水,“海蛇二号”瞬间被炸成两截,带着无数碎片和气泡,迅速沉入无底深渊。
剩下的三艘英国潜艇试图利用速度和水深分散突围,但在明军岸基听声管的持续引导和“蛟龙”艇的围追堵截下,如同陷入天罗地网的困兽。它们接连被精准投下的深水炸弹震伤,或是被神出鬼没的“蛟龙”艇发射的鱼雷追上,在一连串的爆炸声中,相继折戟沉沙。
不到一个时辰,战斗结束。海面上漂浮着油污、木片、少量的潜艇残骸以及那些举手投降、惊魂未定的英国水兵。五艘前来偷袭的英国潜艇,无一漏网。
“胜了!云南海防,固若金汤!”岸上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士兵和工匠们相拥庆祝。
然而,赵忠的脸上却看不到多少喜色。他凝视着渐渐恢复平静的海面,眉头紧锁。这五艘潜艇,或许只是试探,或许是弃子。真正的心腹大患,是那个远在印度、由拿破仑支持的“东方殖民总部”。那里的威胁,绝非几艘潜艇所能比拟。
“即刻起,反潜网向外延伸!”赵忠沉声下令,“沿缅甸海岸线,增设二十个移动监听站,配备小型听声铜管和信号火箭。在主要航道入口,布设五十个固定式深水炸弹锚雷阵!同时,传令永昌造船厂,‘蛟龙三号’量产线必须全力运转,我要每月至少看到三艘新艇下水!人力、物料若有短缺,可直接呈报广州大都督府协调!”
就在反潜网扩展计划紧锣密鼓地推进时,一匹快马带着滚滚烟尘,从缅甸边境方向疾驰而至。马上的斥候几乎是从鞍鞯上滚落下来,嘴唇干裂,声音嘶哑:
“将军!急……急报!欧洲在印度的‘东方殖民总部’……已集结五万大军!主帅是法兰西的拉法耶特将军!他们装备了大量的线膛步枪和无烟火药,正沿着伊洛瓦底江北进,前锋已逼近缅甸腹地,其意图很可能是突破我怒江防线,入侵云南!”
赵忠的心猛地一沉。怒江天险,虽是云南陆上屏障,但防线漫长,原有驻军仅三万,面对装备精良的五万欧式陆军,压力巨大。
他立刻击鼓升帐,召集麾下将领与幕僚。“情况危急,陆防不可懈怠!”赵忠目光扫过众人,“传令:怒江防线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从永昌、车里(景洪)等地,紧急增调两万精锐步兵火速驰援!沿线所有堡垒、关隘,必须进一步加固,多挖反步兵壕沟,布设铁丝网与鹿砦!工坊立刻将库存的二十挺‘震天雷’蒸汽机枪,改装为更适应山地运输和作战的拆分式结构,优先配备给怒江守军!”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光靠我军,兵力仍显单薄。需借外力。立刻准备黄金千两、蜀锦百匹、景德镇精品瓷器十箱,派能言善辩之士,星夜兼程前往暹罗(泰国),面见国王那莱陛下。陈明利害,欧罗巴人此来,绝非仅图云南,若云南有失,暹罗岂能独善?恳请陛下念及与大明往日情谊,及唇亡齿寒之理,速发援兵!”
使者领命,带着重礼与国书,匆匆南下。暹罗国王那莱素与大明交好,商贸往来频繁,且曾在大明与缅甸的冲突中得到过明军的间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