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颜料,绘制着一辆庞大无比、结构狰狞的坦克草图,旁边用拉丁字母和俄文详细标注着各项令人心悸的参数:重量百吨,正面装甲厚十五寸,配备双联装百五十斤重炮,动力为八缸蒸汽机组……旁边还有一行细小的墨水注释,虽非中文,但意思明确:“代号‘巨神’,专为突破与摧毁东方任何坚固防线设计”。
“超重型坦克……‘巨神’……”周昂的手指轻轻拂过羊皮纸上那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巨兽草图,指尖感受到羊皮的粗糙与墨迹的微微凸起,他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眉头再次深深锁紧。他深知,现有反坦炮车发射的“破甲锥”弹药,其穿透能力恐怕已接近极限,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尤其是其最厚处达到十五寸的装甲,恐怕难以构成有效威胁。北疆的威胁,远未因雅克萨的辉煌胜利而解除,甚至可以说,一个更严峻、更可怕的挑战,已然随着这张地图,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立即下达命令:将这张至关重要的地图与坦克设计草图,交由随军画师紧急临摹复制两份,原稿与一份副本以六百里加急,派最精锐的夜不收小队护送,火速送往北京兵部与枢密院;另一份副本,则同样以最快速度,经由安全的驿道系统,递交给广州皇家工坊,并附上他的亲笔信,以最恳切的语言,恳请工部大匠与格物学者们,务必尽快研发出足以克制、至少是能够有效应对此等陆地巨神的新式火炮或战法。
同时,他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虽然巴图台吉等人建议乘胜追击,扩大战果,但他深知孤军深入、后勤不济的危险。“立刻组织人手,修复并加固雅克萨营地原有防御工事,挖掘更深更宽的反坦克壕沟,设置更多的障碍物,将此地改建为我大明北疆最前沿的坚固军镇!所有缴获之敌坦克,由随军工匠及俘虏中的技术人员尽快勘验、修复、进行必要改装,熟悉其操作,争取早日纳入我军战斗序列!”他清醒地认识到,维持一条漫长而稳定的补给线,比一时的攻城略地更为重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才是应对强敌的正道,“当务之急,是巩固战果,积极防御,以应对沙俄及其盟友必然到来的疯狂报复,以及那种……名为‘巨神’的超重型坦克。”
就在周昂全力整顿雅克萨、加固各类防御设施、整合新装备、训练士兵操作缴获武器之际,派往西方更深远地区的斥候,带回了更为紧迫和令人不安的消息:沙俄及其盟国瑞典、普鲁士组成的庞大援军先头部队,已从波罗的海沿岸的几个主要港口启程,总兵力预计超过十万,并确认携带有至少十五辆最新式的、装甲布局更为优化、火炮口径也可能更大的倾斜装甲坦克,预计最快一个月后,其先锋便可抵达西伯利亚前线。
寒风依旧在雅克萨新竖起的明军龙旗周围凛冽呼啸,刚刚经历大战、血迹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营地上空,那来之不易的胜利喜悦尚未完全散去,便被一层新的、更为深沉、更为压抑的战争阴云所笼罩。周昂站在飘扬的旗帜下,手按剑柄,远眺着西方那仿佛孕育着更大风暴的天际,他知道,短暂的喘息与准备时间极其宝贵,一场针对更强大钢铁巨兽的科技竞赛、与一场注定更为残酷和艰难的防御战,已如同这西伯利亚的暴风雪一般,迫在眉睫,无可回避。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对侍立身后的传令官沉声道:“传令全军:加紧备战,日夜轮训,检修武备,囤积物资,不得有丝毫懈怠!” 雪原之上,这片刚刚平静下来不久的土地,再次回荡起金铁交鸣的锻造声、士兵操练的呐喊声、以及工匠们忙碌的敲打声,一切都在为下一场决定北疆,乃至帝国命运的钢铁碰撞,做着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