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顺着周昂所指望去,经过精心伪装的反坦克壕区域,此刻与周围雪原毫无二致,完全看不出其下隐藏着致命的陷阱。“周将军深谋远虑!”他长舒一口气,立刻请命,“末将这就去安排儿郎们,在堡垒两侧的桦木林中埋伏,只待敌军坦克受困,便出击切割其步骑!”
次日拂晓,天色未明,凄厉的警报钟声便划破了镇北堡的宁静。埃里克的大军,果然如预料般发起了进攻。
二十辆造型迥异于以往的新式坦克,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排成楔形攻击阵势,缓缓驶出雅克萨营地。它们低矮的车身、大幅倾斜的前装甲和炮塔,在雪地背景下显得格外狰狞。坦克发动机喷出浓黑的煤烟,蒸汽活塞往复的“嗡嗡”轰鸣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紧随其后的是数万身着白色冬季伪装服的瑞典步兵,以及黑压压一片、号称“草原风暴”的哥萨克骑兵,人马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如同死亡的雾霭。钢铁履带与万千马蹄碾过积雪,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咯吱”声,在洁白的雪原上留下无数污浊的践踏痕迹。
埃里克身处领头坦克那狭小而冰冷的指挥舱内,透过有限的了望窗观察着前方逐渐清晰的镇北堡轮廓,嘴角难以抑制地泛起一丝得意的冷笑。这种代号“雪豹”的倾斜装甲坦克,是欧洲军工厂最新的杰作。其正面主要装甲采用新的表面渗碳硬化工艺,虽然名义厚度只有八寸,但凭借四十五度的巧妙倾角,其防护能力等效于超过十四寸的垂直装甲!之前的测试中,明军主力的百斤穿甲弹几乎无法对其构成威胁。
“碾碎镇北堡!让明国皇帝在他的龙椅上颤抖!”埃里克对着传声筒疯狂叫嚣,指挥塔外的信号旗剧烈挥舞,整个坦克集群开始提速,如同一排钢铁楔子,凶猛地砸向明军防线。
“稳住!放近再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炮!”周昂在了望塔上,声音冷静地通过传话筒下达至每一个炮位和战斗岗位。明军士兵们屏息凝神,紧握着火铳的扳机或炮位的拉火绳,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死亡阴影。
当冲锋在前的“雪豹”坦克群突进到距离第一道反坦克壕约五十丈(约150米)时,周昂果断下令:“目标,敌坦克履带及观察窗!百斤炮,急促射!”
“咚!咚!咚!”
十门部署在堡垒正面炮垒中的百斤炮次第怒吼。炮弹呼啸而出,大部分精准地砸在了领头坦克那光滑的倾斜前装甲上。
“铛!铛啷——!”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与摩擦声响起!正如斥候所言,多数炮弹在接触倾角的瞬间,便被狠狠弹开,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最终在坦克后方或侧方的雪地上炸起一团团夹杂着泥土和雪块的烟柱,看似声势骇人,却未能对坦克本身造成实质性损伤,仅在装甲板上留下了一些难看的白色划痕和浅坑。
指挥舱内的埃里克,感受到车体传来的轻微震动和观察窗外不断闪过的爆炸火光,不由得放声狂笑:“愚蠢的明国人!你们的武器已经过时了!全速前进!碾碎他们!”
在他的命令下,“雪豹”坦克群引擎轰鸣声更甚,如同被激怒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向前猛冲,试图一鼓作气突破明军阵前这片看似毫无阻碍的开阔地。
然而,就在冲在最前面的几辆坦克,履带即将碾上那片被浮雪覆盖的区域时——
“咔嚓!嘣——!”
一连串令人心悸的、混合着金属断裂与冰块破碎的异响猛然爆发!冲在最前的一辆“雪豹”,左侧履带猛地向下一沉,紧接着便是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整辆车瞬间失去平衡,车头下栽,停滞不前!
“怎么回事?!”埃里克在车内被晃得一个趔趄,惊怒交加。
噩梦才刚刚开始。后续跟进的坦克根本来不及刹车或转向,接二连三地冲进了死亡陷阱!宽大的履带压垮了松软的雪层伪装,暴露出其下深达两丈的壕沟!有的坦克一头栽入壕底,沉重的车身被埋设于底部的、坚硬无比的三棱冰棱瞬间刺穿了相对薄弱的底部装甲或行走机构;有的则因为速度过快,在壕沟边缘履带断裂,瘫在原地成为活靶子;更有甚者,在试图跨越时失去平衡,侧翻进壕沟,脆弱的侧面和顶部完全暴露。
刹那间,原本气势汹汹的坦克冲锋阵形,在明军精心布置的反坦克壕前乱成一团,至少超过三分之二的“雪豹”失去了机动能力,在原地徒劳地空转着履带,或者歪斜着瘫痪在壕沟边缘。
“就是现在!”周昂在了望塔上看得真切,声音陡然拔高,“所有炮位!换装穿甲燃烧弹!目标,瘫痪敌坦克的侧面及后部装甲!自由射击!给老子狠狠地打!”
等待已久的明军炮手们,迅速将特制的、弹头涂有红色标记的穿甲燃烧弹推入炮膛。他们冷静地瞄准那些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