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睿深吸一口气,手中的红旗猛地挥下,声如洪钟:“点火!”一名赤裸着上身的士兵手持点燃的火把,快步跑到发射架尾部,小心翼翼地凑近锅炉引信。“滋滋”的燃烧声在海风中断断续续传来,锅炉内的清水迅速沸腾,白色的蒸汽从安全阀缝隙中喷涌而出,发出尖锐的嘶鸣。突然,鱼雷尾部的螺旋桨猛地转动起来,带着一阵水花“噗通”一声滑入水中,在海面留下一道清晰的白色水痕,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靶船方向疾驰而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盯着那道白色水痕,连海风的呼啸声都仿佛变得遥远。徐光启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中的铜制计时器——这是他根据西洋钟表原理仿制的,指针在刻度盘上缓缓移动。半个时辰刚到,远处的海面上突然腾起一道冲天的水柱,足有十余丈高,水柱顶端裹挟着破碎的木板和钢铁碎片。紧接着,一声惊天巨响传来,震得炮台的石阶都微微颤抖。
待水花落下,众人清晰地看到,靶船的船底已被炸开一个丈余宽的大洞,海水如瀑布般涌入船舱,船身迅速向一侧倾斜,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翻覆着沉入水中,只留下一圈圈涟漪。“成了!真的成了!”工匠们率先反应过来,纷纷扔掉手中的工具欢呼起来,几名年轻工匠甚至激动地跳进浅水区,互相泼水庆祝。徐光启也难掩激动,快步跑到张睿面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大人,咱们终于有了长续航的精准鱼雷!以后欧洲人再敢来犯,咱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张睿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好样的!这功勋章有你的一半!”
当天下午,张睿就在水师衙门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参会的不仅有水师各舰舰长,还有广州造船厂和工坊的负责人。他将试射成功的消息宣布后,会议室里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传我将令!”张睿站起身,语气严肃,“广州造船厂每月至少量产五十枚‘长续航声呐鱼雷’,优先供应虎门、伶仃洋、崖门等十个关键港口,每个港口部署二十架发射架,由各港口守将亲自负责看管。”他顿了顿,看向工坊负责人,“鱼雷的关键部件——镍铜合金锅炉和声呐木筒,要安排熟练工匠单独制作,严格保密工艺流程,防止技术外泄。”
为了规避欧洲间谍的侦察,张睿特意制定了伪装方案:“将三成的发射架伪装成渔船模样,在发射架周围摆放渔网、渔篓和晒干的渔获,让士兵穿着渔民的粗布衣裳在附近活动;另外在沙滩上搭建二十个假发射架,用松木制作鱼雷模型,外面糊上锡箔纸,在阳光下能反射出金属光泽,足以以假乱真。”众人纷纷领命,散会后立刻投入到紧张的量产和部署工作中,整个广州港都弥漫着备战的紧张气息。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星光,海面上只有零星的渔火闪烁。负责虎门海域巡逻的水师士兵李三正趴在“哨船一号”的甲板上,身上盖着一件破旧的蓑衣,借着远处炮台微弱的灯光观察海面。他是土生土长的虎门人,水性极佳,当了五年水师,对这片海域的每一处暗礁都了如指掌。突然,他敏锐地察觉到远处海面上有一道异样的黑影,不同于寻常渔船的轮廓,那黑影小巧玲珑,正借着夜色偷偷摸摸地朝着虎门炮台方向移动,船上没有任何灯火,显然是刻意隐蔽行踪。
李三立刻警觉起来,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同伴:“快看东北方向,有情况!”他让人将哨船缓缓划到附近的礁石群后隐蔽,自己拿起架在船头的八倍望远镜仔细观察。透过镜片,他清晰地看到小船上坐着三个人,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其中一人正趴在船舷上,手中拿着纸笔和罗盘,对着虎门炮台的方向写写画画,船头上还架着一台黄铜质地的欧洲望远镜,镜筒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是欧洲的侦察舰!”李三心中一紧,立刻低声下令:“传信号给附近的两艘哨船,呈三角包抄队形,慢慢靠近,别打草惊蛇!”三艘哨船悄无声息地划水,船桨用麻布包裹着,几乎听不到声响。当距离小船还有三十丈时,李三猛地大喊:“动手!”哨船上的士兵纷纷站起身,举起手中的火铳对准小船,同时抛出带钩的绳索,牢牢勾住小船的船舷。小船上的人见状大惊,立刻掉转船头想要逃跑,其中一人还掏出短枪朝着哨船射击,子弹擦着李三的耳边飞过,打在礁石上溅起火花。
水师士兵们毫不畏惧,纵身跳上小船,与三名间谍展开搏斗。这三名间谍虽然身手矫健,但水师士兵常年在船上训练,近身格斗技巧娴熟,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将他们制服,用麻绳牢牢捆住。在搜查小船时,士兵们发现了一卷绘得极为精细的图纸,上面用红笔标注着虎门炮台的位置、鱼雷发射架的分布,甚至还有炮台守军的换岗时间,显然是潜伏了许久才绘制完成的。
张睿得知抓获间谍的消息后,连夜赶到水师大牢审讯。三名间谍起初还拒不招供,直到张睿拿出那张图纸,又让士兵展示了新研制的鱼雷模型,其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