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明军和叶尔羌部的人都在忙着加固防线。安迪尔河的废弃戍堡被重新修缮,断墙用砖石补好,城墙上架起修好的臼炮,炮口对准西方;戍堡外挖了三道壕沟,沟里埋上削尖的木桩,壕沟之间的地面上,涂满了张睿送来的火油燃剂,只等波斯大军来犯。
第三天傍晚,侦查的牧民终于回来了,为首的牧民满脸疲惫,身上的皮袍都被沙尘磨破了:“将军,波斯人的五万骑兵已经到赫拉特了,他们还带着十门‘回回炮’,每门炮都要用二十头牛拉着走。另外,我们还看到波斯人的队伍里,有几个穿着沙俄服饰的人,像是使者!”
“沙俄使者?” 江彬心头一震,之前北疆的周昂送来消息,说沙俄的伊凡三世被俘虏,怎么波斯人的队伍里会有沙俄使者?难道沙俄还有其他势力在跟波斯勾结?他急忙追问:“那些沙俄使者在干什么?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
牧民回道:“他们跟波斯的将领在帐篷里谈了很久,我们离得远,没听清具体内容,只看到他们拿出一张地图,好像在指西域到北疆的路线。还有,波斯的骑兵已经开始向安迪尔河方向移动了,估计四五天后就能到。”
江彬立刻召集众人议事,帐内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波斯人跟沙俄勾结,这事儿不简单。” 李拓沉声道,“北疆的周将军刚打退沙俄,海疆的张大人又在跟瑞典人对峙,现在西域又来个波斯大军,咱们这是腹背受敌啊!”
赛义德紧紧地攥着腰间那柄寒光凛冽的弯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中满是决然与无畏:“怕什么!你瞧瞧咱们手中所拥有的强大依仗——精心修葺完备、威力十足的臼炮整齐排列,那足以撕裂敌阵的火油燃剂蓄势待发,更有叶尔羌英勇善战、骑术精湛的骑兵整装待命。就算那不可一世的波斯人倾巢而来,也定要让他们陷入绝境,有来无回!”
江彬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犹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异常坚定:“赛义德所言极是,此刻绝非慌乱之时。诚然,波斯人的骑兵数量众多,如潮水般汹涌,但他们终究对西域这复杂多变的地形一无所知。咱们完全能够巧妙利用星罗棋布的戍堡作为坚固屏障,设下重重埋伏,与他们展开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更为关键的是,必须争分夺秒地把沙俄使者暗中活动的紧急消息火速送回京城,务必让朝廷清醒认识到,这些心怀叵测的外邦已然在暗地里相互勾结,正虎视眈眈地觊觎着大明的疆土,妄图对大明不利。”
他当即铺开纸墨,笔锋疾走,迅速写下两封至关重要的书信。其中一封详尽细致地描述了波斯大军的最新动向以及沙俄使者的种种可疑行径,字里行间满是对局势的精准分析;另一封则郑重地交给北疆的周昂,严令其高度警惕,密切留意北疆地区是否有沙俄残余势力与波斯人暗中勾连的迹象。书信撰写完毕,江彬立刻唤来两名麾下最精锐果敢的骑兵,将书信郑重交予他们手中,反复叮嘱道:“此去一路务必万分小心,倘若途中不幸遭遇波斯人的游动哨骑,宁可果断将书信销毁焚烧,也绝不能落入他们之手,致使机密泄露!”
待骑兵风驰电掣般出发后,江彬大步迈向安迪尔河畔的戍堡之上。他极目远眺,西方广袤无垠的戈壁滩尽收眼底。此时正值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如同一层薄纱轻柔地洒落在连绵起伏的沙丘之上,将整个大地染成一片绚烂的金黄。狂风裹挟着细腻的沙尘呼啸而过,猛烈地掠过戍堡那厚重坚实的城墙,发出“呜呜”的声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悠扬的驼铃声,在这空旷寂寥的戈壁上回荡,却让人难以分辨那是和平往来的商旅队伍,还是狡黠诡秘的波斯人派出的先锋斥候。他缓缓抬手,轻轻抚摸着腰间悬挂的佩刀,刀鞘上清晰地刻着“大明宣德年制”几个苍劲有力的字样,这是父亲临终前留给他的传家之宝,多年来伴随他南征北战,历经无数生死考验,斩落过无数敌人的首级。
“将军,据可靠情报,波斯人的先锋部队极有可能明日便会抵达此地,而咱们精心布置的埋伏现已万事俱备。”李拓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江彬身旁,双手恭敬地递上一碗清凉甘冽的水。江彬接过水碗,仰头畅饮一口,只觉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顺着喉咙直贯而下,瞬间驱散了些许连日奔波积攒下来的疲惫。“甚好!传令下去,让全体将士养精蓄锐,明日定要给嚣张跋扈的波斯人一个迎头痛击,好好彰显我大明军的威风!”
夜幕如墨般缓缓降临,戍堡内点燃了熊熊燃烧的火把,跳跃的火焰在夜色中摇曳不定。士兵们围坐在温暖的篝火旁,大口吃着简单却饱腹的食物,叶尔羌能歌善舞的牧民拨弄着冬不拉琴弦,深情吟唱着充满异域风情的西域歌谣,那悠扬婉转的旋律在浩瀚的戈壁上空久久回荡,竟奇妙地冲淡了几分大战来临前的紧张压抑氛围。江彬静静地坐在篝火旁,凝视着士兵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心中却思绪万千:京城的回信究竟何时能够送达?周昂在遥远的北疆能否顺利收到自己发出的警示消息?镇守海疆的张睿又能否顽强抵御瑞典人的凶猛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