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侧翼是不断开炮轰击的明军水师!阿济格的大军,彻底陷入了三面夹击的绝境!
“突围!杀出去!向东北,杀出一条血路!” 阿济格挥舞着长刀,身先士卒,向着拦路的明军阵地发起了绝望的冲锋。他身边的巴牙喇护军和蒙古骑兵,也爆发出最后的凶性,狂嚎着跟上。
惨烈的突围战在汉水南岸的一片河滩与丘陵交错地带展开。清军如同困兽,拼命向东北方向冲杀。明军则依托地形和预先布置的简易工事,用火铳、弓箭、火炮层层阻击。马进忠的追兵也从后面掩杀上来。杨彦昌的水师战舰则沿着江岸平行追击,用侧舷炮火不断轰击清军队列的侧翼和后方。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清军的突围势头一次比一次弱。尸体铺满了江滩和丘陵间的谷地,鲜血染红了汉水。不断有清军士卒跪地乞降,尤其是汉军和绿营兵,成建制地放下武器。就连一些蒙古兵和满洲兵,在绝境和明军“阵前起义,免死有赏”的喊话声中,也开始动摇。
阿济格身边聚集的人马越来越少。他盔甲歪斜,满身血污,坐骑也已倒毙,只能徒步挥舞着已经崩口的长刀,做困兽之斗。他周围的巴牙喇一个个倒下,蒙古骑兵也所剩无几。
“阿济格!投降吧!饶你不死!” 有明军将领在远处高喊。
“呸!我乃大清和硕英亲王!岂能降汝等南蛮!” 阿济格啐出一口血沫,状若疯虎。他心中充满不甘和愤怒,对洪承畴的怨恨,对周谌的恐惧,对命运的绝望,交织在一起。
就在他再次砍翻一名冲上来的明军刀盾手时,侧翼突然一阵混乱,一股明军骑兵突破了残存的护卫,径直向他冲来!当先一员明将,黑脸膛,手持大刀,正是马进忠!
“阿济格!纳命来!” 马进忠暴喝一声,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而下!
阿济格举刀格挡,“锵”的一声巨响,他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人也被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马进忠得势不饶人,纵马上前,大刀再次扬起。阿济格身边最后几名亲兵拼死扑上,用身体挡住了这致命一刀。
“保护王爷!” 一名满脸是血的甲喇章京扑到阿济格身前,嘶声对周围残余的、尚在厮杀的清兵吼道,“带王爷走!我来断后!”
几名悍勇的满洲兵连拖带拽,将挣扎怒吼的阿济格向江边拖去。那里,有几艘清军溃兵抢来的、或从上游漂下的破旧小船。
马进忠被那甲喇章京和几名死士拼死挡住,一时竟冲不过去,气得哇哇大叫:“放箭!射死他!”
箭矢如蝗,射向阿济格。一名拖着他的满洲兵后背中箭,闷哼一声扑倒,另一人立刻补上。阿济格腿上也中了一箭,踉跄了一下,但终究被拖到江边,塞进了一条破旧的小渔船。几名满洲兵奋力划桨,小船摇摇晃晃,向着江北岸驶去。
“开炮!给老子轰沉它!” 马进忠指着江中小船怒吼。
附近的明军火炮调转炮口,然而小船在江流中起伏不定,距离又有些远,几发炮弹都落在船边,激起高高的水柱,却未能命中。
“杨彦昌!你他娘的水师是吃干饭的吗?!” 马进忠冲着江面上的明军战舰大吼。
一艘明军快船迅速脱离本队,向着阿济格的小船追去。然而,江流甚急,小船顺流而下,速度不慢,又借着江面上其他漂浮物的掩护,一时竟难以追上。
阿济格趴在船舷,回望南岸。那里,战斗已近尾声,到处都是跪地投降的清兵和明军打扫战场的身影。他的数万大军,已然烟消云散。腿上的箭伤疼痛钻心,但更痛的是心。无尽的屈辱和绝望淹没了他。
“周谌……洪承畴……我阿济格……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他咬着牙,鲜血从嘴角渗出。
然而,天不遂人愿。就在明军快船即将追上的时候,江心一股湍急的暗流袭来,阿济格所在的破旧小船本就超载,船板老旧,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只听“咔嚓”一声,船体从中断裂,瞬间解体!
船上几人惊叫着落入滔滔江水。阿济格本就不善水性,身上又穿着沉重的铠甲,腿部中箭更是难以划水,只在江面上冒了几个泡,便被一个浪头打翻,消失在浑浊的江水中,再也没有浮起。
那几名护卫他的满洲兵,也在挣扎片刻后,相继沉没。
明军快船赶到,只捞起几块破碎的船板和一件顺水漂流的华丽盔甲,正是阿济格所穿戴的亲王级别甲胄。
七月三日,荆州。
“报——!经略!督师!大捷!特大捷报!” 传令兵几乎是连滚爬地冲进经略行辕,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到变形,“流水沟大捷!马帅、王将军、马将军、杨提督合力,于汉水南岸龙王洲一带,全歼阿济格所部!斩首无算,俘虏三万余人!缴获军械辎重堆积如山!阿济格本人,于逃亡途中,舟覆落水,尸首无存,仅捞获其甲胄、印信!我军大获全胜!”
虽然早已预料到此战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