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吴三桂战场之功确实显赫,是清廷平定西南不可或缺的利器;另一方面,吴三桂跋扈骄矜,与满洲亲贵和其余汉将关系微妙,线国安亦有所闻。如今吴三桂受挫,朝廷下旨让湖广预备策应,其中意味,耐人寻味。
“朝廷既有旨意,我等身为臣子,自当凛遵。”线国安缓缓开口,打断了下属可能的议论,“李定国若在云南坐大,与伪南京(监国朝廷)东西呼应,则湖广亦难安宁。策应云南,亦是保卫湖广。”
他顿了顿,沉声下令:“传令下去:其一,常德、荆州各镇兵马,即日起,轮番整训,检修军械,尤以火器、马匹为要。其二,粮台,清点存粮,并着手自河南催调新粮,务必于两月内,于常德、辰州等处,预先囤积可供三万大军三月之用粮草。其三,多派精干探马,潜入滇黔交界,详探吴三桂所部实情,及李定国贼军动向,随时来报。其四,行文川东,通报朝廷旨意,请其协防,勿使滇贼窜入。”
“得令!”众将僚属齐声应诺。
“还有,”线国安补充道,目光看向西南方向,“加强对洞庭以西,辰州、永顺等处防务,尤其是与贵州接壤之要隘,增派兵马巡哨。伪南京方面,不可不防其趁云南有事,卷土重来。”
“末将明白!”
线国安的安排,可谓老成持重。他严格执行了朝廷旨意,开始为可能的入滇作战做准备,但同时,他更注重湖广本地的防务,尤其是对南京监国朝廷方向的戒备。支援吴三桂可以,但绝不能因此而放松对主要对手的警惕,更不能让湖广本土有失。至于何时入滇,以何种方式、何等规模入滇,他需要看到更明确的指令,或者,云南局势有更清晰、更迫切的需求。
随着线国安的命令下达,湖广清军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为可能向云南方向的行动,缓缓地调整了齿轮。粮草在汇集,兵马在调动,侦察的触角向着云雾缭绕的西南群山延伸。而这一切,暂时还隐藏在平静的水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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