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是否继续强攻?我军火炮已重新布置,今日可集中轰击东门裂口处。”部将请战道。
吴三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东南方向,鸡鸣山疑兵布置得如何?可有明军斥候探察?”
“回王爷,疑兵已布置妥当,旌旗林立,烟灶无数,远观确如大军埋伏。昨夜至今晨,已擒杀数股明军游骑,皆作两广口音,应是封益前锋斥候。按王爷吩咐,故意放走了两个受伤的,让他们回去报信了。”
“好。”吴三桂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李定国现在,一定像热锅上的蚂蚁,盼着他的援军,又怕他的援军钻进本王的陷阱。传令,今日攻城,重点轰击东门,尤其是那道裂痕!步卒做好准备,待火炮轰开缺口,不惜代价,给本王冲进去! 同时,让阵前士卒齐声喊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就喊:‘两广援兵,已在鸡鸣山中伏尽没!李定国,速速开城投降,饶尔等不死!负隅顽抗,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给本王喊,大声喊!让城里每一个守军,每一个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
“得令!”
晨雾渐渐散去,朝阳将光芒洒在泥泞的大地上。清军阵中,数十门火炮再次褪去炮衣,黑洞洞的炮口缓缓调整,对准了曲靖东门那道狰狞的裂痕。数以万计的清军步卒,手持盾牌刀枪,在军官的驱赶下,排出密集的进攻阵型。更令人心悸的是,阵前推出了数十架高大的巢车和云梯,显然准备进行最惨烈的蚁附攻城。
咚!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再次擂响,如同死神的脚步,重重踏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
“放!”
轰!轰!轰——!
清军火炮率先发言,数十枚沉重的铁弹,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砸向东门城墙!其中大部分,都精准地轰击在那道裂痕及其周围区域。
砖石飞溅,烟尘冲天!本就摇摇欲坠的墙体,在猛烈炮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肉眼可见地扩大,沙袋、木桩被炸得四散纷飞!一段长约数丈的垛口轰然坍塌,连同上面的守军一起,坠落下去!
“稳住!避炮!”军官的嘶吼在炮声中显得微弱。
炮击持续了足足两刻钟,比昨日更加猛烈、集中。东门城墙,尤其是裂口处,几乎被硝烟和尘土笼罩。
炮声甫歇,清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步卒开始推进。同时,阵前数千人齐声高呼,声浪滚滚,直扑城头:
“两广援兵,已在鸡鸣山中伏尽没!李定国,速速开城投降,饶尔等不死!负隅顽抗,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两广援兵,已在鸡鸣山中伏尽没……”
喊声一遍又一遍,如同魔咒,冲击着守军已然紧绷的神经。许多士卒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援军应该来的方向,此刻却只有清军连绵的营寨和远处的山峦。
“休听虏兵胡言!封将军大军将至!坚守待援!”李定国的声音透过亲卫的传达,在城头响起,试图稳住军心,但那股喊声带来的阴影,已悄然弥漫。
清军步卒趁着守军被炮火和喊话震慑的瞬间,加快了冲锋速度。云梯、巢车纷纷靠上城墙,尤其在东门裂口附近,清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放箭!扔滚木!拦住他们!”守军军官声嘶力竭。
箭矢如雨落下,滚木擂石砸下,不断有清军惨叫着跌落。但更多的清军悍不畏死地攀爬而上,裂口处的争夺尤为惨烈,双方士兵在残垣断壁间贴身肉搏,刀刀见血,每一步都踏着尸体。
李定国亲临东门,坐镇指挥。他不断调派预备队堵住缺口,甚至亲自挽弓射杀数名攀上城头的清军骁勇。然而,清军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仿佛无穷无尽。那道裂口,如同一个不断流血的伤口,吸引着双方不断投入兵力,进行着最残酷的消耗。
“王爷!裂口处快守不住了!虏兵太多了!”一名满脸是血的将领踉跄奔来禀报。
李定国望去,只见裂口处,明军防线已被压缩到极窄的区域,清军正源源不断从云梯和巢车涌上,与守军混战在一起,步步进逼。
“调火铳队!上火铳!”李定国咬牙下令。
一支约两百人的火铳队被调上来,在盾牌手掩护下,抵近裂口,对着蜂拥而上的清军轮番齐射。
砰砰砰——!
硝烟弥漫,铅丸横飞,冲在前面的清军如割麦子般倒下。火铳的齐射暂时遏制了清军的势头,但装填缓慢,很快又被清军弓箭手压制。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东门城墙下已是尸山血海,泥泞的土地被鲜血浸透,变成暗红色的沼泽。守军伤亡极其惨重,裂口几度易手,全赖李定国亲临督战,不断投入最后的预备队,才勉强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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