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政使凌义渠亦面色凝重,请示道:“监国,通政公报是否需对此事有所报道?此战胜负,不仅关乎云南一地,更关乎天下忠义之士对朝廷信心的消长,关乎人心向背。”
朱常沅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殿中只闻铜漏滴水,声声敲在人心上。最终,他决然摇头,声音清晰而坚定:“暂不公开。此战贵在隐秘突然,李晋王既行此奇险之策,朝廷便不宜大张旗鼓,以免干扰其部署,徒增变数,或使敌警觉。着靖安司加派精干人手,动用一切可靠渠道,严密监控川、滇两方动向,尤其是吴三桂所部反应,一有新的确切消息,无论战况细节、各方反应,即刻密报,不得延误分毫!”他看向李元胤与沈廷扬:“以孤之名义,给晋王李定国、黔国公沐天波、平虏将军周谌发一道诏令,不必言及具体方略,只言孤与朝廷,知西南将士忠勇,心系社稷,君臣同心,共度时艰。望卿等慎战慎决,珍重万全。朝廷虽力有未逮,然但有所需,必竭尽全力,筹措援手,以为后盾。另,沈卿,”他目光转向沈廷扬,“户部再难,也需设法,从海贸等进项中,紧急调拨一批上等火药、金疮药材、御寒布匹,通过以往建立的秘密通道,不惜代价,以最快速度运往云南。东西不多,是朝廷的一点心意,更是要告诉前线将士,他们绝非孤军,金陵城头,大明旗号之下,万千人心,与他们同在!”
沈廷扬肃然躬身,沉声应道:“臣遵旨!即刻督办,必以最快速度送出!”
朱常沅不再言语,目光仿佛穿透了文华殿厚重的门窗,越过了千山万水,投向了那西南边陲的崇山峻岭与即将被热血浸透的土地,声音低沉得几不可闻,却重如泰山:“此战,是李定国、周瑞、沐天波的背水一战,亦是朝廷在西南气运的命脉所系。胜,则云南可暂安,西南人心可凝聚,天下知大明尚有忠勇擎天之柱。败……”他没有说下去,但殿中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那未竟之言所带来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冰冷与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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