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银,按册尽快发放。凌卿,新军营规、监察条例,需与军法司顾炎等人尽快完善。明日,朕要亲赴孝陵卫大营,主持‘御营新军’成军仪式!”
“臣等遵旨!”
当日傍晚,贡院门外张出大红榜文。被点中者,或狂喜,或振奋,或感泣。落选者,或扼腕,或叹息,或不服。陈鹏、施琅、徐弘基、刘忠、顾炎、赵良栋等人的名字,随着榜文张贴与口耳相传,迅速传遍南京,成为街头巷议的新焦点。
魏国公府内,徐文爵闻知侄子徐弘基被点为副统制,初是一愣,旋即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对心腹道:“监国这是……又打又拉啊。弘基这孩子,总算没给家里丢脸。告诉府里,备一份厚礼,贺他高升!也告诫他,在营中务必谨言慎行,忠于王事,莫要仗着家世惹是生非。”
厦门,郑成功很快收到了关于施琅被任命为御营新军副统制的详细报告。他放下文书,默然片刻,对陈永华道:“施琅这小子,倒是个有造化的。朝廷用他,是步好棋。告诉下面,不许去招惹施琅及其家人,但……他与旧部的寻常书信往来,不必阻拦。我倒要看看,朝廷这‘用人不疑’,能疑到几时。”
北方的洪承畴,在得知南京竟真的大张旗鼓考选将领、并已任命主官后,面色更加阴沉。“朱常沅动作好快!”他沉吟道,“陈鹏、施琅……皆是能战之辈。这新军若成,必是劲敌。告诉前线,试探性进攻可以加码了。另外,江南的钉子,可以动一动了。不必直接破坏,先从流言开始,就说这新军耗费无算,排挤旧勋,所用多‘海寇’、‘降将’,恐非朝廷之福……先把水搅浑再说!”
永历十八年十一月初五,天气晴冷。南京城外,孝陵卫旧址,旌旗招展,鼓角喧天。新搭建的校场点将台上,监国朱常沅一身戎装,披着猩红斗篷,按剑而立。台下,三千新募士卒,虽衣甲尚新,队列稍显稚嫩,然人人挺胸昂首,目光汇聚于高台之上。陈鹏、施琅、徐弘基等新授将领,顶盔贯甲,肃立台前。
李元胤宣读成立诏书与将领任命。随后,朱常沅大步走到台前,没有冗长的训话,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将士们!”他的声音清越,借寒风传遍校场,“你们来自江湖四海,今日汇聚于此,只为二字——报国!东虏肆虐,山河破碎,朝廷正需忠勇之士,重振乾坤!御营新军,便是朝廷手中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
“孤不问你们出身,只看你们今后的表现!在这里,军 纪 就 是 天 条, 操 练 就 是 本 分, 战 功 就 是 前 程! 饷 银, 朝 廷 足 额 发 放! 抚 恤, 朝 廷 绝 不 亏 欠! 但 有 违 纪 懈 怠、 临 阵 退 缩 者, 军 法 无 情!”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孤的亲军!望尔等刻苦操练,早成精锐,他日随朕孤驰骋疆场,驱逐鞑虏,光复神州!大明万年!”
“大明万年!监国千岁!”三千士卒与台上将领齐声高呼,声震四野,惊起远天寒鸦。
简单的成军仪式后,陈鹏、施琅等人立即各就各位,开始整队、分营、安排宿营、颁布最初的营规。朱常沅在校场又停留了半个时辰,仔细观看了最初的编伍过程,才在李元胤等人劝说下起驾回宫。
马车驶离孝陵卫,朱常沅透过车窗,回望那逐渐被营垒灯火点亮的旷野。他知道,种子已经播下,但能否长成参天大树,能否抵御住即将到来的风刀霜剑、明枪暗箭,仍是未知之数。陈鹏能否服众?施琅是否真心归附?徐弘基会否成为勋贵利益的代言人?旧军会如何反弹?清廷会如何破坏?还有那无孔不入的流言与算计……
“沐妃。”他忽然开口。
“臣在。”同在车中的沐涵应道。
“新军大营内外,尤其是将领营房、军械库、粮草囤积处,明暗哨加倍。与陈鹏、顾炎保持单线联系,凡营中异常,无论大小,即刻报孤。”
“是。”
“另外,”朱常沅目光幽深,“北边和厦门,近期应该会有动作了。告诉凌义渠,通政公报,可以开始刊发一些‘励精图治,选练新军’的正向文章了。舆论阵地,我们也要主动去占。”
“臣明白。”
车轮碾过官道,发出辘辘声响。车外,寒风呼啸;车内,一片寂静。朱常沅闭上眼,脑海中却依然翻腾着校场上那些年轻而充满渴望的面孔,以及更远方,那重重叠叠、似乎永无尽头的黑暗与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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