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一样,眼神也空洞了下来,仿佛透过眼前的赵婉儿,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画面。
“那家人收养他,根本不是好心。
家里缺劳力,缺人干活,缺人当出气筒,他就是那个被拉来填坑的。
吃不饱,穿不暖,从小被打骂到大。
别人骂他野种,打他白吃白住,连养他的那对人,也把所有的脏活、累活、过错,全往他身上推。”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节泛白。
“他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以为只要听话、懂事、拼命干活,总能换来一点温暖。
可他错了。
人心一旦坏了,是不会因为你温顺,就对你手下留情的。”
赵婉儿听得心头发沉,明明是陌生的故事,却被方舟语气里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刺得浑身发僵。
她小声问:“那……后来呢?”
方舟缓缓抬起眼,那双原本阴恻恻的眸子里,翻涌着赵婉儿看不懂的痛苦与戾气。
“后来他长大了,那家人看他能赚钱了,又想把他当成摇钱树,卖给他换钱。
那天晚上,他看着那对夫妇数钱的样子,突然就明白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配称人。
不是你善良,别人就会对你善良。
不是你忍让,恶人就会收手。”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温度再次骤降。
灯光疯狂闪烁,沙发旁的影子像是活过来一般,在墙壁上扭曲、爬行。
赵婉儿猛地反应过来——
方舟说的根本不是什么别人的故事。
他说的,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