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处，空间反而越显开阔。那些巨大齿轮的碎片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复杂、精密、甚至带着某种诡异美感的机械结构——残破的星环要塞、扭曲的巨型机械臂、半嵌入岩层的思维矩阵基座、以及如同血管般纵横交错的能量输送管道。
这里仿佛是源初械族某个核心工业区或研究中枢的残骸，即便经历了毁灭与漫长岁月的侵蚀，依旧能窥见当年那个机械文明鼎盛时期的辉煌与恐怖。
伊列娜手中的星引，此刻光芒达到了进入机械坟场以来的最亮，几乎要脱手飞出。她指向深渊最底部，一个被层层叠叠金属结构包围的、如同巨大蜂巢般的幽暗入口：“盟约信号……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非常清晰！但……也有其他强烈的能量反应和……某种极其庞大、冰冷的意志波动！”
帕洛特娅操控星舟悬浮在入口上方数千米处，真我境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片刻后，她收回了神念，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里面……很不对劲。”她沉声道，“空间结构极其复杂，像是被刻意折叠和改造过，形成了一座立体的机械迷宫。能量场混乱且充满恶意，我的神念刚进去就被某种‘东西’发现了，并进行了反向追踪和干扰。更麻烦的是……我感觉到了不止一个无上级别的能量反应，而且它们似乎……同源？或者说，被同一个意志统一调度着。”
“同一个意志？”寒缘皱眉，“是类似之前‘深渊肃清者’那样的机械集群意识？还是……”
“不，比那高级得多。”帕洛特娅摇头，“肃清者的意志是冰冷、混乱、执行固定协议的。而里面的意志……给我的感觉是……绝对的理智、高效、冰冷，并且……拥有可怕的运算和推演能力。它几乎在瞬间就分析了我神念的强度和特性，并作出了最优的反制。”
绝对理智？高效运算？统一调度？
寒缘心中一动，想起了系统关于混沌指骨的提示——与“机械坟场”深处某个特殊信号存在微弱共鸣。而伊列娜记忆里关于“噬星之暗”机械侧侵蚀实验的线索……
“难道是……源初械族为了对抗‘噬星之暗’而创造的终极战争AI？或者……是‘噬星之暗’侵蚀械族后诞生的某种‘机械主宰’？”伊列娜推测道。
“不管是什么，我们得进去。”寒缘做出决定，“盟约节点就在里面，混沌指骨的秘密也可能在那里。特娅前辈，星舟能进去吗？”
“硬闯的话，不是不行，但目标太大，容易成为靶子。”帕洛特娅想了想，“我建议，星舟留在外围隐蔽，设置好自动防御和接应程序。我们直接潜入进去。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只要不陷入重围或者被那种‘意志’本体直接锁定，应该问题不大。”
“好。”寒缘点头，“安娜，莉莉丝，月璃，伊列娜，朵莉亚，检查状态，准备潜入。特娅前辈，麻烦你带路。”
众人迅速做好准备。帕洛特娅将星舟设置为潜行待机模式，隐藏在一块巨大的金属残骸之后。随后，她、寒缘、五大契约兽，一行七人（兽），化作七道微光，悄无声息地飞向那幽暗的蜂巢入口。
一进入入口，视野骤然变化。
外面是相对开阔的深渊，而内部，则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布满了无数金属平台、管道、通道、能量节点和机械装置的……超巨型立体机械城！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座仍在某种意志控制下、保持着基本运转的、活着的机械坟墓！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金属粉尘和臭氧味，混杂着能量过载的焦糊气息。无数指示灯在墙壁、管道和平台上闪烁，红蓝绿黄交织，如同某种奇异的机械星空。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齿轮转动、能量流动的声音，形成一种恒定的、令人心悸的背景噪音。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城市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精密齿轮、晶体管道和能量核心构成的……球形结构。它缓慢地自转着，表面流淌着暗蓝色的数据流光，散发出如同星辰般浩瀚又如同深渊般冰冷的意志波动。那就是帕洛特娅感知到的、统一调度一切的“意志”源头！
而在球形结构周围，悬浮、游弋、巡逻着数以万计的机械单位！从巴掌大小的侦察蜂，到数十米高的重型护卫者，种类繁多，形态各异，但行动间都带着一种冰冷的协调和高效，如同一个庞大机体的不同组成部分。
“那就是……‘机械智母’？”伊列娜低声惊呼，她似乎从苏醒的记忆中找到了对应信息，“源初械族为了应对‘无限战争’和可能的外域入侵，倾尽文明之力打造的‘终极战略计算与指挥核心’！理论上拥有近乎无限的推演能力和对所有械族单位的绝对控制权！它……它竟然还在这里？难道……”
她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机械智母还在运转，那么它很可能已经……被“噬星之暗”污染了！否则难以解释外面那些混乱疯狂的机械生命，以及智母散发出的那种冰冷中带着一丝不祥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