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侧首,看向身旁的寒缘。
寒缘原本已向前踏出半步,周身气息如即将出鞘的利剑般冰冷锐利。但在对上她目光的刹那,他忽然顿住了。
他看见她眼底那片深潭般的平静之下,有一簇幽暗的火苗无声燃起——那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历经千锤百炼后破土而出的、内敛而锋锐的自信。是明珠拭去尘埃后,终于要绽出的、独属于她自己的光芒。
寒缘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天海高中的晨光里,那个总是一身红衣、永远站在年级榜首的少女。那时候她的眼里也燃着这样的火,明亮、骄傲、不知畏惧。只是后来他的重生与崛起,无意间让那团火暂时敛入了他的影子之后。
但火种从未熄灭。
他嘴角极淡地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里掺杂着骄傲、信任与某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释然。他收回踏出的那半步,反而向后,轻轻退了一步。
这一步细微得几乎无人察觉,却又重若千钧。
他将舞台中央那束最烈的光,完全让给了她。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扫过赵莽四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凿入每个人耳膜:
“你们也好,魔族也罢……”
“凭什么觉得……”
“婉儿她,懦弱可欺?”
话音落,满堂死寂。
赵莽四人脸色骤变!寒缘这话几乎是把他们与魔族划上了等号!纵是气话,也足以点燃这些老将骨子里的血性!
“寒缘小友!你——”赵莽须发皆张。
“寒缘,谢谢。”清冷而坚定的女声截断了他的怒意。
上官婉儿上前一步,与寒缘并肩而立。红衣在从穹顶泻下的光柱中翻涌如火焰。
她转向柳依依与高台,躬身一礼:“柳学姐,沈帅,熊副帅,诸位将军。婉儿自知年少资浅,修为微末。军部少将之责重如山岳,婉儿不敢轻受。”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赵莽四人,眼底那簇幽火猛然窜高:“但若有人认为,婉儿不配此位只因实力不济——”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呼!
一团暗红色、边缘流淌着混沌毒纹的火焰凭空燃起!火焰无声摇曳,没有灼热的气浪,但在它出现的瞬间,整座大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至冰点!离得近的几位将领浑身汗毛倒竖,灵力运转莫名滞涩,灵魂深处传来被某种至高法则凝视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
【业毒红莲火】!初现于世!
“武尊五重,是婉儿今日的境界。”上官婉儿的声音清越如剑鸣,“但境界,从来不是丈量战力的标尺。”
她目光如钉,一字一句:“既然四位将军质疑婉儿的实力,那便以战为证。”
“婉儿不才,愿以武尊五重之身,请教四位将军高招。”
“一炷香内,若婉儿侥幸未败——”
“或能逼得四位将军,动用全力。”
“一挑四?!”
“她疯了?!”
惊哗如海啸般席卷大厅!所有人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赵莽四人可是实打实的武圣,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杀神!上官婉儿就算天赋再异禀,火焰再诡异,武尊与武圣之间那道天堑,岂是轻易能跨越的?更何况是以一敌四!
赵莽四人先是愣怔,随即怒意如火山喷发——这不是挑战,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周烈暴喝如雷,武圣三重的威压轰然荡开,“真以为这古怪火苗能护你横行无忌?!”
上官婉儿神色未变:“婉儿不敢。只是觉得,质疑既起,何不以最直接的方式验证?”
柳依依眼底掠过一丝激赏。她自然能感知到那火焰中交融的两种恐怖法则,更明白上官婉儿此举的深意——不仅要证己,更要借此一战,在这座以实力为尊的钢铁要塞里,刻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沈逸秋与熊天交换眼神,前者缓缓颔首。
“既双方有意,便依军规。”沈逸秋声音沉凝,“演武场决胜,点到为止。若婉儿能在一炷香内不败,或逼出四位全力,则少将之位,无人再可置喙。”
“好!”赵莽虎目圆睁,压下怒意,“那便让我等老骨头,领教上官姑娘的高招!也让要塞的弟兄们都看看,能让寒缘小友如此回护的女子,究竟有何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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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位于要塞西侧,占地百亩,地面以掺了星辰砂的黑耀岩铺就,坚硬逾铁。此刻场外人山人海,闻讯赶来的将士们挤满看台,无数道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中那道孤立的红衣。
上官婉儿独自立于场心,红衣在边境粗粝的风中猎猎作响。对面二十丈外,赵莽四人分立四方,虽未披甲执刃,但那股经年累月浸染的血煞之气已凝如实质,化作四座无形山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