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几家屋顶飘起炊烟,空气里蒸腾着夏日草木的郁热,混杂着隐约的饭菜香气。
这一切与记忆中并无二致,却因久别而更觉真切。
林默沿溪疾行,步履匆匆。
绕过桃林,穿过一片被日头晒得有些发蔫的菜畦,再走过那道青竹小桥,家的院落便在望了。
篱笆墙上攀着的藤蔓正是绿意最浓的时候。
院门虚掩,林默在门前微一驻足,抬手推开了竹扉。
院落里静悄悄的。
几株山茶花树在夏日里只余下浓密的叶子。
石桌石凳静置于树荫下,干净得不见尘灰。
就在他推门,目光投向院内的刹那,脚步彻底顿住。
正屋廊檐下,一道纤细身影正静静立在那儿。
她穿着一身素青的夏衫,乌发松松绾起,以一支玉簪固定。
她似乎正望着院外出神,侧脸温婉。
仿佛心弦被轻轻拨动,在林默推开院门的同一瞬,她也恰好转过脸来。
两人的目光,便这样隔着洒满夏日耀眼阳光的庭院,直直地相遇了。
周遭一切声响,聒噪的蝉鸣、潺潺的水声、远处隐约的人语,霎时退远,变得模糊不清。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小院,和院中凝望彼此的两人。
苏婉脸上先是一瞬的怔忡,似不敢信。
随即,那怔忡如烈日下的晨露般迅速消散,化作一种糅合了惊诧、欣喜、绵长思念与无尽温柔的复杂神情。
她眼眸微微睁大,清澈的瞳仁里清晰地映出林默的身影。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分别的时日,携着千言万语,静静地流淌过来。
林默立在原地,望着廊下那抹刻入骨髓的熟悉身影,望着她眼中那深沉而宁谧的情感,一路风尘与心底积攒的挂念,仿佛在这一刻终于寻到了归处。
他没有立刻开口,也未急切上前,只是同样静静地回望,目光里面盛着只有彼此能懂的温情与无声的牵念。
盛夏午后的阳光炽烈地倾泻,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干净的地面上,轮廓清晰。
热风穿过廊下,檐角的风铃发出细碎清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