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风安顿好林晚枝,借了韩大娘的自行车回靠山屯。黑豹跟着他跑,三十里山路,它跑得轻松,秦风骑车倒累出一身汗。
回到屯里,先去合作社仓库。赵铁柱正在整理前几天打到的野味,见秦风回来,咧嘴笑:“风哥,嫂子咋样?”
“挺好,就这几天了。”秦风问,“孙老蔫在吗?”
“在后院晒药材呢。”
秦风转到后院,孙老蔫正蹲在地上翻晒五味子。老头儿自从出了那档子事儿后,话更少了,但干活更卖力,像是要把亏欠的都补回来。
“老蔫叔。”秦风走过去。
孙老蔫抬起头,见是秦风,赶紧站起来:“秦队长回来了?晚枝丫头咋样?”
“在医院待产,挺好。”秦风蹲下,把药材公司老郑的事儿说了一遍。
孙老蔫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人真是药材公司的?”
“工作证我看过,是真的。”秦风说,“我琢磨着,跟正规单位合作,比咱们零打碎敲卖黑市强。价格虽然比黑市低点,但稳当,量大。”
孙老蔫点头:“是这个理。黑市价高,但风险大,还得提防人黑吃黑。药材公司是公家的,讲信誉。”他顿了顿,“那三斤黄芪是我挑剩下的,品相还行。秦队长你看着办,我信你。”
秦风心里一暖。孙老蔫这是把决定权全交给他了。
“那行,我就做主卖了。”秦风说,“以后咱们采的药材,先紧着药材公司。老蔫叔,您得把把关,品相不好的咱不留,砸招牌。”
“这你放心。”孙老蔫脸上露出点笑模样,“我孙老蔫采了一辈子药,啥是好货啥是次货,瞒不过我这对招子。”
正说着,赵铁柱过来了,神秘兮兮地说:“风哥,你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秦风跟着他走到仓库角落,地上放着个麻袋,鼓鼓囊囊的。赵铁柱解开麻袋口,里头是张毛皮——棕褐色,带黑色斑点,油光水滑。
“猞猁皮!”秦风一眼认出来。
“嘿嘿,前几天下套套着的。”赵铁柱得意地说,“这畜生偷合作社养的鸡,让我盯了好几天。皮子完整,就脖子上一个枪眼——我用土铳打的,没伤着皮子。”
秦风拿起皮子细看。确实是上等货,毛厚密,斑点清晰,冬天硝制好了,能做件好皮袄。
“铁柱,你这枪法见长啊。”秦风夸道。
“天天练呗。”赵铁柱挠挠头,“风哥,这皮子咋处理?卖了还是留着?”
“留着。”秦风说,“硝制好了,给你爹做个皮坎肩,老人家冬天怕冷。”
赵铁柱眼眶一热:“风哥……”
“行了,别矫情。”秦风拍拍他肩膀,“合作社这边怎么样?”
“都好。”赵铁柱说,“二嘎脚好了,天天往公社跑,消息灵通着呢。陈卫东带着几个年轻人整理仓库,账目弄得清清楚楚。就是……”
“就是啥?”
赵铁柱压低声音:“疤脸那伙人,前天晚上又来了,在屯子外头林子里转悠到半夜。我带了几个后生去撵,他们跑了,但我觉得……他们没死心。”
秦风眼神冷了冷:“知道他们在哪儿落脚吗?”
“二嘎打听了,说是在公社东头那个大车店。”赵铁柱说,“风哥,要不咱们先下手为强?”
“不急。”秦风摇头,“他们没动手,咱们先动手就理亏。再说,大车店人多眼杂,不好弄。”
他把黄芪装进背篓,又带了些合作社的账本,准备返回公社。临走前特意嘱咐赵铁柱:“这几天加强巡逻,尤其是晚上。告诉屯里人,看见生面孔多留个心眼。”
“明白!”
骑车回到公社,已经下午了。秦风先去医院看了林晚枝,一切正常,然后按老郑留的地址找到县药材公司。
公司在县城西头,是个二层小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秦风推车进去,门卫老大爷问:“找谁?”
“找采购科郑科长。”
“二楼最里头那间。”
秦风上楼,找到采购科。门开着,老郑正跟两个年轻人在说话,见秦风来,眼睛一亮:“秦同志!这么快就来了?快进来坐!”
秦风进屋,把背篓放下,拿出黄芪。老郑仔细检查了一遍,连连点头:“好!真好!这三斤我全要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秤,当场称重——三斤二两。老郑大气地说:“按三斤三两算,十二一斤,一共三十九块六,我给你凑个整,四十!”
说着打开保险柜,数出四张工农兵大团结。
秦风接过钱,开了张收据——这是合作社的规矩,每一笔进出都得有票据。老郑也开了张收购单,盖了公章。
“秦同志,以后有好货,直接送来!”老郑握着秦风的手,“你们合作社要是产量上来了,咱们可以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