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赵铁柱媳妇站起来,“要不是合作社,我家哪有钱修房子?铁柱跟着风哥干,去年分红就一百多,顶他两年工分!”
这话一说,嘀咕的人不吭声了。
分配方案定下来,秦风让陈卫东把单子贴仓库墙上,公示三天。有意见的可以提,没意见的三天后领建材。
会散了,人陆续走了。赵铁柱留下来,帮着把建材归拢。刘二嘎也没走,搬砖摞砖,一身汗。
“二嘎,”秦风叫住他,“明儿找俩人,先把铁柱家西墙拆了。赶在上冻前砌好,要不冬天难熬。”
“明白!”刘二嘎抹把汗,“风哥,我爹让我谢谢你。他说……他说这辈子没欠过这么大情分。”
“啥情分不情分。”秦风拍拍他肩膀,“一个屯住着,互相帮衬应该的。”
正说着,王援朝从屯口跑过来,气喘吁吁:“风哥,那俩广播站的又来了!”
秦风眼神一冷:“在哪儿?”
“在屯口呢,说要采访建材分配会。”王援朝压低声音,“我看了,他俩还带了照相机。”
“让他们来。”秦风说。
没多久,那俩人就来了。还是昨天那副打扮,劳动布衣裳,自行车。年纪稍大的那个挎着个海鸥牌相机,看见砖堆,眼睛一亮:“哟,这么多建材!秦同志,这是县里奖励的?”
“嗯。”秦风点头,“二位想采访啥?”
“就采访这分配会。”那人掏出笔记本,“听说你们开大会分配建材,挺民主啊。我们能拍几张照片吗?”
“拍吧。”秦风说。
那人举起相机,对着砖堆咔嚓咔嚓拍了几张。又对着仓库拍,对着正在干活的赵铁柱、刘二嘎拍。拍完了,凑过来:“秦同志,我听说你们还在北京买了房?那可是大事儿,能聊聊吗?”
秦风笑了:“听谁说的?谣言吧。我们屯里人,去北京买房干啥?”
“不是谣言吧?”另一人插嘴,“我们听说,房款都汇过去了,三千八百块呢。”
“三千八?”秦风哈哈大笑,“二位真会开玩笑。我们合作社全部家当加起来,有没有三千八都难说。要不你们查查账?”
两人对视一眼,有点尴尬。
“那……那可能是我们听错了。”挎相机那人收起笔记本,“对了秦同志,你们合作社规模不小啊,一年能挣多少?”
“刚起步,勉强糊口。”秦风说,“二位要是没事,我们还得干活。”
这是下逐客令了。两人悻悻地走了。
等他们走远,赵铁柱啐了一口:“妈的,这俩货肯定是来打探虚实的。”
“八成是。”王援朝说,“风哥,北京买房的事儿,怕是传出去了。”
“传就传吧。”秦风看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兵来将挡。”
下午,赵铁柱家开始拆西墙。刘二嘎带着两个本家兄弟,先用木头顶住房梁,然后一镐一镐把土墙刨开。尘土飞扬,赵铁柱娘被秦风接到自家暂住。
拆出来的土坯都酥了,一捏就碎。墙缝里还有老鼠窝,几只小耗子吱吱乱窜,被黑豹一口一个叼走了。三条小狗崽也想扑,被秦风喝住——怕墙倒了砸着。
拆到地基时,刘二嘎喊了一声:“风哥!你看!”
秦风过去看。地基石缝里,塞着个油纸包。拿出来打开,里头是几枚铜钱——康熙通宝、乾隆通宝,还有一枚袁大头。油纸已经烂了,铜钱锈得厉害。
“这是……”赵铁柱凑过来,“我爹在世时藏的?”
“可能是。”秦风把铜钱擦干净,“收好吧,留个念想。”
墙拆完了,开始砌新墙。红砖比土坯规整,砌起来快。刘二嘎会瓦工手艺,抹灰勾缝,干得利索。秦风帮着和水泥,沙子和水泥的比例,他掌握得准——前世在部队学过。
干到天黑,墙砌了一半。明天再有一天,就能封顶。
收工回家,秦母已经做好了饭。炖的野兔肉还剩半锅,热了热,又炒了盘白菜。林晚枝胃口好了些,吃了碗米饭。
吃完饭,秦风伺候她洗脚。七个多月的脚肿得厉害,手指一按就是个坑。秦风用艾叶水给她泡,轻轻按摩。
“今儿累坏了吧?”林晚枝问。
“不累。”秦风说,“晚枝,那俩广播站的,我总觉得不对劲。”
“咋不对劲?”
“问得太细。”秦风给她擦干脚,“不光问建材,问合作社,还问北京买房的事儿。像是专门冲这个来的。”
林晚枝握住他的手:“那咋办?”
“没事。”秦风笑笑,“我有数。”
夜里,秦风没马上睡。他坐在堂屋,就着煤油灯看孙老蔫给的那张地图。藏宝点的位置,在黑瞎子沟深处,离边境线不到五里地。
如果真有什么东西……
正想着,院外传来狗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