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在自家院门口站了会儿,看着屯里的景象。老张家的房子在翻修屋顶,新苫的羊草黄灿灿的;老李家院里晒着刚采的蘑菇,一片一片的;老孙头在井台边打水,跟路过的人唠嗑……
一切都透着股劲儿,一股向上、向好的劲儿。
“看啥呢?进屋吃饭。”林晚枝从院里出来,手里端着盆,正要喂鸡。
秦风接过盆:“我来,你歇着。”
他把苞米粒撒在地上,十几只鸡扑棱着翅膀围过来。黑豹卧在狗窝边,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一眼,又趴下了。虎头和踏雪带着三条小狗崽在院里疯跑,你追我赶的。
“秦风,昨儿后晌老陈家媳妇来了。”林晚枝扶着门框说,“送来一篮子鸡蛋,说是感谢你上次帮她家男人治伤。我不要,她硬塞下就走了。”
“收着吧。”秦风撒完最后一把苞米粒,“回头你身子重了,需要营养。等秋后,咱们多还点礼就是了。”
早饭是苞米茬子粥,咸菜疙瘩,还有昨晚剩的烙饼。秦大山喝了口粥,说:“我刚才去屯东头转了一圈,老王家那房子,今年怕是要塌。老王头腿脚不好,儿子又在部队,没人修。”
秦风想了想:“爹,咱家仓房里还有不少去年剩的椽木和羊草,要不给老王头送去?”
“我也这么想。”秦大山点头,“等吃完早饭,我去看看。能帮一把是一把,都是一个屯住着。”
秦母给林晚枝夹了块咸菜:“晚枝,多吃点。你现在是两个人吃饭,不能亏着嘴。”
“娘,我吃得够多了。”林晚枝笑,“再吃,该胖成球了。”
“胖点好,胖点有福。”秦母又给她盛了碗粥。
正吃着,院门外有人喊:“秦哥在家吗?”
秦风放下碗出去,是屯里的年轻后生,叫李建国,二十出头,看着挺精神。
“建国,有事?”
李建国搓着手:“秦哥,我……我想跟你干。我爹让我来问问,你那合作社还缺人不?我有力气,肯学,啥活都能干!”
秦风打量他:“你不跟你爹种地?”
“地有我哥呢。”李建国说,“我想跟你学本事。屯里人都说,跟着秦哥干,不光挣钱,还能长见识。我……我不想一辈子窝在山沟里。”
这话说得实在。秦风想了想:“行,你先跟着铁柱他们进山采山货,熟悉熟悉。等合作社正式搞起来,有你干的。”
“谢谢秦哥!”李建国高兴得直鞠躬。
送走李建国,秦风回到屋里。秦大山问:“又有人要来?”
“嗯,李建国,想跟着干。”
“这是第几个了?”秦母笑,“自从你带着大伙儿挣了钱,咱家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秦风坐下继续吃饭:“人多是好事,说明大伙儿心齐。等合作社搞起来,需要的人手更多。靠山屯百十户人家,要是都能靠山吃山,把日子过红火,那才是真好。”
吃完饭,秦风照例扶着林晚枝在院里溜达。太阳升高了,院子里暖洋洋的。黑豹站起来,跟在两人身后,一步不落。
“秦风,”林晚枝轻声说,“我咋觉得,咱屯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林晚枝想了想,“就是……有股劲儿。以前大伙儿也干活,但就是闷头干,为了糊口。现在不一样了,干活的时候有说有笑,见了面唠的都是种啥能多收,采啥能卖钱。连打架拌嘴的都少了。”
秦风点头:“那是因为有奔头了。人活着,最怕没奔头。以前穷,越穷越吵,越吵越穷。现在看见希望了,心就齐了。”
正说着,屯子里传来敲锣声——这是屯里召集大伙儿开会的信号。
“走,看看去。”秦风扶着林晚枝往外走。
屯中央的老槐树下,已经聚了不少人。老支书站在磨盘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大伙儿静一静!说个事儿!公社通知,下个月要搞卫生评比,咱们屯得收拾利索了!房前屋后,街道水沟,都得打扫干净!评上先进的,有奖励!”
底下有人问:“支书,奖励啥?”
“听说是一面锦旗,还有两袋化肥!”老支书提高嗓门,“化肥金贵啊!咱们屯要是评上了,那化肥就用在公田里,明年收成更好!”
这话引起一阵骚动。化肥在八十年代的农村,那可是稀罕物。
“还有!”老支书继续说,“秦小子提议,咱们屯自己搞个小医务室。公社卫生院答应派大夫来培训,谁家媳妇闺女愿意学的,报名!学成了,就在屯里给大家看病,小病不用往公社跑了!”
这个提议更受欢迎。靠山屯离公社远,有个头疼脑热的,得走十几里地去看病。要是屯里有医务室,那可就方便多了。
“秦小子这主意好!”老孙头在人群里喊,“我第一个支持!我家二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