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秦风坐在东屋炕桌边,桌上摊着个小本本,煤油灯的光晕黄黄的,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外头下了点小雨,淅淅沥沥的,敲在窗棂上。
林晚枝在西屋已经睡下了,呼吸均匀。秦大山老两口也歇了。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只有雨声和偶尔传来的狗哼唧声——是子弹那小子做梦了,在狗窝里咂巴嘴。
秦风拿起铅笔,在本子上写下“春季总结”四个字。笔尖在纸上沙沙响,他得好好盘盘,这个春天都干了些啥,得了些啥。
头一件,跨境行动。
他翻到本子前头几页,那是刚开春时记的。过江的点,对岸的地形,巡逻队的规律,还有那两株野山参和麝香……秦风停下笔,抬头看了眼仓房方向。那些东西还好好地藏着,炮制好了,能放好些年。这是实打实的硬货,将来换成钱,能做不少事。
这趟跨境,不光得了东西,更重要的是摸清了路子。下次再去,就知道怎么走,怎么避,怎么回了。赵铁柱他们几个,也经了历练,见了世面,比光在屯子周边转悠强。
第二件,晚枝怀孕。
秦风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他翻到本子中间,那里记着林晚枝的孕期反应、检查结果、注意事项。五个多月了,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胎动也越来越明显。李大夫说胎位正,孩子健康。这是这个春天最大的喜事,比啥收获都金贵。
为了这孩子,他调整了狩猎计划,减少了进深山的次数,更多在屯边活动。虽然少打了不少大货,但值得。家人在,根就在。钱可以慢慢挣,媳妇孩子不能有闪失。
第三件,药酒酿成了。
秦风起身,轻手轻脚去了趟仓房。三坛药酒还在架子上立着,封口严严实实的。他打开鹿茸酒那坛闻了闻,药香混着酒气,味儿正。送出去的那些,已经在屯里传开了口碑。赵铁柱他爹的老寒腿,王援朝他爹的关节炎,都说喝了见效。这是人情,也是将来的路子。
第四件,置业计划启动了。
王援朝那些知青朋友的回信,秦风都仔细收着。北京的四合院,上海的小洋楼,虽然现在还买不起,但信息摸清了,路子铺开了。等手里这些山货变成钱,等政策再松动些,就能动手。这是给将来铺的路,给孩子留的家业。
第五件,团队更成熟了。
赵铁柱现在能独当一面,带着刘二嘎、陈卫东在周边打猎采山,收获稳定。王援朝心思细,管账、联络、规划,样样拿得起来。这几个人,已经成了他的左膀右臂。合作社的构想,就是跟他们一起琢磨出来的。
第六件,屯里的关系理顺了。
修房子、教养殖、送药酒,这些事儿做下来,屯里人对秦家的看法变了。羡慕的有,佩服的更多。前阵子那些闲话,现在基本听不见了。刘大歪那仨货,见了秦风都绕道走。这是用实力赢来的尊重。
秦风在本子上一条条列着,写满了大半页。铅笔顿了顿,他又添上几条:
狗群壮大了。黑豹两岁整,正是壮年。虎头和踏雪也长成了好帮手。三条小狗崽——子弹、火药、铁砂,三个多月,骨架撑开了,训练有模有样。这些狗,是猎人的腿脚眼睛,也是看家护院的保障。
家里条件改善了。新修的东屋亮堂干净,鸡窝改造后下蛋多了,储存的獾油、药酒、山货,都是实打实的家底。林晚枝的孕期营养跟得上,脸色一天比一天好。
合作社的构想初步成型。虽然还没正式启动,但方向定了,路子有了。等秋天,等孩子生了,就能一步步干起来。
秦风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个春天,过得真快。从开江捕鱼,到跨境行动,到确认喜脉,到修房酿酒……一桩桩一件件,忙忙碌碌的,但充实。
最重要的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仓房里那些宝贝,是硬实力。屯里人的认可,是软实力。团队的成熟,是执行力。而即将出生的孩子,是希望,是未来。
秦风合上本子,吹熄了灯。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细细密密的。
他躺回炕上,林晚枝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靠进他怀里。秦风轻轻搂住她,手搭在她隆起的肚子上。那里头,他们的孩子正在安静地睡着,偶尔动一下,像在回应父亲的抚摸。
这个家,这个春天,这些收获,都是他重生一世,最想守住的东西。
而他知道,春天只是开始。夏天,秋天,冬天,往后还有无数个四季。他要带着这个家,一步一个脚印,把日子越过越好。
雨渐渐停了。院子里传来黑豹起身的动静,爪子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它在院里转了一圈,确认安全,又趴回窝里。虎头和踏雪也醒了,低低地呜了一声,像是在交流。
三条小狗崽睡得沉,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夜还长。但秦风知道,天总会亮。明天的太阳升起来时,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