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也过来看。他前世在东北训练时学过冰上作业,知道选位置的门道。这地方背风,冰面平整,从地形看,底下水流确实应该平缓,适合下网。
“行,就这儿。”秦风拍了板。
众人立刻忙活起来。先是在冰面上清出一片空地,把雪扫开,露出光溜溜的冰面。然后分三组,开始凿冰洞。
冰镩这玩意儿,就是一根小碗口粗的铁钎子,一头磨尖了,另一头焊个横把手。用的时候,两手握着把手,举起来,铆足劲往冰上砸。
“嘿——!”
赵铁柱第一个动手,冰镩砸在冰面上,“咔嚓”一声,冰碴子飞溅,留下个白点。他劲儿大,一下接一下,冰洞边缘开始出现裂纹。
陈大勇和陈老疙瘩在另一头也开始凿。老爷子年纪大了,但手法老练,每一镩子下去都落在点儿上,效率不比年轻人低。
秦风没急着动手,他在冰面上走了一圈,用脚步丈量距离,心里算计着下网的布局。拉网是长方形的,得有入水口和收网口,冰洞的位置得选准。
“柱子,往左偏一尺,对,就那儿。”秦风指了个位置,“援朝,你那边往后三步,再开个洞。大勇哥,你那洞得再往前点儿。”
三个主冰洞的位置定好了,每个洞间隔约莫七八米,形成个三角形。这是下网的入口和两翼支撑点。另外还得在三角形中间凿几个小洞,用来穿引绳。
“风哥,你懂这个?”王援朝边凿边问。
“以前听老辈人说过。”秦风含糊了一句,拿起另一把冰镩,走到预留的位置,也开始干起来。
他干活跟别人不一样。别人都是铆足劲猛砸,他每一镩下去,力道均匀,落点精准,冰面不是被蛮力砸开,而是像被切割一样,裂纹顺着预定方向延伸。效率看着不快,但实际一点儿不慢。
刘建军在旁边看着,心里又嘀咕——风哥这干活的手法,咋跟干了十几年的老把式似的?
约莫半个时辰,三个直径约莫两尺的大冰洞凿好了,另外几个穿绳的小洞也完成了。冰洞凿透的瞬间,江水“咕嘟”一下涌上来,冒着白色的寒气。洞里的水清澈,能看见底下幽幽的暗色。
“准备下网!”陈老疙瘩招呼一声。
大拉网被抬过来。这网是粗麻绳编的,网眼有拳头大,专门用来捕大鱼的。网底缀着铅坠子,网上头绑着浮漂。
秦风指挥着,先把牵引绳从一个小洞穿进去,从另一个小洞勾出来,这样绳子就在冰层底下穿过去了。然后把大网的一头系在牵引绳上,慢慢往冰洞里送。
网入水,铅坠子带着往下沉。几个人配合着,通过不同的冰洞调整网的方向,让网在冰层底下缓缓展开,形成一个包围圈。
这活儿得细,网不能缠,也不能歪。陈老疙瘩在旁边盯着,时不时喊:“慢点,往左带带……好,再往下放……”
冰水刺骨,负责拽绳的人手很快就冻麻了,赶紧换人。马老四把马车赶到冰洞旁边,把绞盘卸下来固定好,粗麻绳缠上去,准备收网用。
网全部下水,用了快一个时辰。最后检查一遍各处的绳索都没问题,秦风点点头:“妥了,让它沉会儿,咱们先吃饭。”
火堆早就生起来了,铁锅架上,雪水烧开,扔进去几块带来的鹿肉干,还有切好的冻白菜、土豆块。盐一下,热气腾腾一锅炖菜。
众人围着火堆,就着贴饼子,吃得满头汗。黑豹它们也分到几块带肉的骨头,趴在一旁啃得欢实。
陈老疙瘩端着碗,眯眼看着冰面:“这网下得地道,比我年轻时跟老毛子学的那套还讲究。小风啊,你咋懂这些?”
“书上看的,瞎琢磨。”秦风笑笑,没多说。
吃完饭,歇了约莫两炷香工夫,日头已经升到头顶了。
“起网!”秦风起身。
关键时候到了。所有人都站起来,各就各位。
绞盘由马老四和赵铁柱操作,这两人力气最大。粗麻绳一圈圈缠上绞盘轴,开始收紧。
起初很轻松,绳子哗啦啦往上收。但收到约莫十几米后,明显感觉到阻力了——网里有货了!
“使劲!”秦风喊了一声。
赵铁柱和马老四咬着牙,开始用力摇绞盘。绞盘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粗麻绳绷得紧紧的。
冰洞里的水开始翻腾,有鱼尾巴在水面拍打的声音。
“来了来了!”张建国兴奋地喊。
第一个冰洞里,网口开始出水。先是一些小鱼小虾被带出来,在冰面上蹦跳。接着,网里出现了大家伙的影子。
“我的妈呀!”刘建军瞪大眼睛。
一条一尺多长的青色大鱼被网兜着冒出水面,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尾巴拼命甩动,溅起一片水花。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网里越来越满,各种鱼都有:胖头鱼、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