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半拆开,每个零件仔细擦拭上油。枪膛对着光看,膛线清晰,没有锈蚀。这支枪跟他半年多了,打过猞猁,打过野猪,救过命。
擦完步枪,又擦土铳。这老伙计更得精心伺候,黑火药腐蚀性大,每次用完都得里外清理干净。枪管、扳机、药池,一点马虎不得。
正擦着,赵铁柱来了。他光着脚,裤腿卷到膝盖,显然是蹚水过来的。
“风哥,”他一进门就嚷,“援朝那小子火急火燎的,干啥去了?”
“去县里办点事。”秦风头也没抬,“你来得正好,有事跟你说。”
赵铁柱蹲在旁边,看着秦风擦枪:“啥事?”
“秋收的事。”秦风把擦好的零件组装起来,动作流畅,“今年野猪可能比去年多,咱们得提前准备。”
“准备啥?”赵铁柱搓搓手,“还是像去年那样,挖坑下套?”
“那些要有,但不够。”秦风把组装好的步枪端起来,做了个瞄准的动作,“今年咱们得用点新招。”
他把王援朝去弄弹药和枪的事说了。赵铁柱听得眼睛发亮:“新枪?五六半?”
“嗯。”秦风放下枪,“但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得把咱们这些人练出来。”
“练啥?”
“练配合,练枪法,练胆量。”秦风看着他,“柱子,打秋围不是打群架。野猪冲过来,几百斤的牲口,撞上就残。咱们得有人诱敌,有人侧击,有人断后,得像军队打仗那样,有章法。”
赵铁柱挠挠头:“风哥,你说咋练,咱们就咋练。”
“从明天开始。”秦风说,“每天晌午后,咱们上后山靶场。先练固定靶,再练移动靶。不光是步枪,土铳也得练,那玩意儿近战管用。”
“成!”
“还有,”秦风补充,“得找几个嗓门大的,到时候负责敲锣呐喊,驱赶野猪。再找几个手脚利索的,专门负责点火把、扔鞭炮。”
赵铁柱咧嘴笑了:“这活儿二狗子行,那小子跑得快,嗓门也大。”
“你安排。”秦风把擦枪的油布收起来,“记住,这事先别声张。屯里人问,就说咱们练枪打靶玩。”
“明白。”
赵铁柱走了,脚步声在泥水里吧嗒吧嗒响。秦风继续坐在门口,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雨后的山村格外安静,能听见远处河水的哗哗声。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停了。炊烟从各家的烟囱里冒出来,在湿漉漉的空气里升得很慢。
林晚枝就是这时候来的。
她挎着个篮子,篮子上盖着块蓝布。看见秦风坐在门口,脚步顿了顿,才走过来。
“我娘蒸了豆包,”她把篮子放在门槛边,“让送几个过来。”
秦风站起身:“进来坐会儿?”
“不了。”林晚枝摇摇头,“还得回去烧火。”
但她没马上走,站在那儿,看着秦风手里还没收起来的步枪。
“又要……打猎?”她小声问。
“准备秋收。”秦风实话实说,“今年庄稼好,怕野猪祸害。”
林晚枝抿了抿嘴:“我爹说,后山那片苞米地,已经看见野猪脚印了。”
秦风心里一紧:“啥时候的事?”
“前天。”林晚枝说,“我爹去地里看水,看见垄沟被拱开一片,脚印有碗口大。”
碗口大的脚印,那至少是二百斤往上的炮卵子。
“我知道了。”秦风点头,“告诉你爹,这几天别一个人去那片地。”
“嗯。”林晚枝应了声,犹豫了一下,又说,“你……小心点。”
这话说得轻,但秦风听清了。他看着眼前的姑娘,雨后的夕阳照在她脸上,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
“放心。”他说。
林晚枝点点头,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但也没回头。
秦风站在门口,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屯子的小路拐角。篮子里豆包的香味飘出来,混着雨后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他把篮子提进屋,掀开蓝布,里头是六个白白胖胖的豆包,还温热着。
拿起一个咬了口,红豆馅甜而不腻,面皮松软。是熟悉的味道,前世他吃过很多次,但都没有今天这个香。
吃着豆包,秦风脑子里开始盘算。
王援朝那边,顺利的话三天能回来。子弹和枪一到,训练就得抓紧。一个月练基础,一个月练配合,到秋收前正好成型。
靶场得扩建,后山那片空地够大,但得清理灌木,立好靶子。子弹金贵,不能浪费,得先从空枪练姿势,再实弹射击。
还有战术。对付野猪群,不能硬堵,得设伏击圈。哪段路窄,哪片林子密,哪儿能设陷阱,都得提前勘察。
想着想着,天彻底黑了。秦风点起油灯,从炕席底下翻出张自己画的简易地图——靠山屯周边地形,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