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打在头狼前面三尺远的土坡上,“噗”一声,溅起一蓬土烟子。
几乎同时,赵铁柱和王援朝把火把往天上猛地一举,扯着嗓子喊起来:“噢——!!!”
“滚犊子——!!!”
刘老四也甩响了鞭子,“啪”一声脆响,在枪声余音里格外刺耳。
黑豹更是疯了似的狂吠,要不是秦风用脚拦着,它真能冲出去。
那一瞬间,四只狼全炸了毛。
头狼“嗷”一声尖嚎,不是狼嚎,是受惊的叫声。它猛地往后一跳,转身就跑。另外三只狼也跟着跑,尾巴夹在腿中间,蹿得比兔子还快。
绿眼珠子在黑暗里晃了几下,就没了影。
只剩下脚步声——慌乱的,急促的,越来越远。
枪声的回音还在山谷里荡。
火把在风里摇晃。
赵铁柱举着火把,还保持着喊的姿势,嘴张着,却没声了。王援朝手里的匕首“当啷”掉在地上,他都没发觉。
刘老四撑着鞭子,大口喘气。
秦风缓缓放下枪,关保险,动作还是不紧不慢。他侧耳听了听,脚步声已经远到听不见了。
“走……走了?”赵铁柱颤声问。
“走了。”秦风把枪靠回货堆旁,从王援朝手里接过火把,“不过可能没走远,还在附近盯着。”
“那、那咋整?”赵铁柱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该咋整咋整。”秦风走到火堆旁,添了几根柴,“援朝,把掉地上的匕首捡起来。柱子,你坐下,缓缓。”
王援朝弯腰捡起匕首,手还在抖。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眼睛瞪得老大:“风哥,你……你刚才那一枪……”
“吓唬它们的。”秦风蹲下来,拨弄着火堆,“真要想打,它跑不了。”
刘老四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从腰后摸出烟袋锅子,手抖得半天没点上。秦风从火堆里捡了根柴火递过去,帮他点着了。
老刘头狠狠嘬了一口,烟气从鼻孔里喷出来:“小风啊……你这枪法,你这胆量……不像十八岁。”
秦风笑了笑,没接话。
他能说啥?说老子前世在边境线上跟狼群对峙过三天三夜?说老子在非洲草原上被鬣狗围过?说了谁信?
“这些瘪犊子玩意儿,”刘老四骂了一句,“饿急眼了,敢盯上人。”
“开春了,山里食儿少。”秦风说,“咱们又带着腌肉,味儿大,把它们引来了。”
赵铁柱这会儿缓过点劲儿了,凑过来:“风哥,你说它们还会回来不?”
“难说。”秦风看着黑暗里,“狼记仇。不过咱们有火,有枪,它们不敢硬来。等天一亮,它们就该走了。”
王援朝也坐过来,抱着膝盖:“我刚才……真怕了。”
“怕正常。”秦风往火堆里扔了根柴,“头一回见这场面,谁都怕。柱子刚才不也哆嗦?”
“我、我可没哆嗦!”赵铁柱梗着脖子。
“没哆嗦?”秦风瞥他一眼,“那谁手里火把晃得跟风车似的?”
赵铁柱脸一红,不吱声了。
几个人围着火堆坐着,谁也没睡意了。后半夜的风更凉,吹得人脖子发冷。秦风把棉袄领子竖起来,眼睛时不时扫一眼黑暗里。
狼是走了,但保不齐还在远处盯着。野兽的耐心,有时候比人还强。
刘老四抽完一袋烟,叹口气:“我赶车二十年,走夜路遇着狼,这不是头一回。早些年,我还用鞭子抽跑过一只。可像今晚上这样,四只……真悬乎。”
“刘叔经验老道。”秦风说,“要不是您稳住马,马一惊,货就得翻,那更麻烦。”
这话说得刘老四心里舒坦,他摆摆手:“啥经验不经验的,老了,胆儿小了。要搁我年轻那会儿……”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狼嚎。
悠长,凄厉,在山谷里回荡。
不是一只,是好几只,此起彼伏。
赵铁柱“噌”地站起来,抄起烧火棍:“又、又来了?”
“别慌。”秦风按住他,“这是在叫唤,招呼同伴。离咱们远着呢。”
果然,狼嚎声是从西北边传来的,少说也有二里地。一声接一声,叫了能有十几声,然后渐渐停了。
山野又静下来。
王援朝小声问:“它们……在说啥?”
“可能在商量,要不要再来。”秦风说,“也可能在骂街,说这帮两脚兽不好惹,到嘴的肉飞了。”
这话把几个人都逗乐了,紧张气氛缓和了些。
后半夜,谁也没敢睡死。秦风让赵铁柱和王援朝眯一会儿,自己守着。刘老四年纪大,撑不住,靠着货堆打起了呼噜,但一只手还攥着鞭子。
秦风坐在火堆旁,耳朵支棱着。远处偶尔有猫头鹰叫,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但再没听见狼的动静。
天快亮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