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儿…”梨山老母的目光如同穿越了万古的尘埃,平静地扫过剑拔弩张、气息迥异如光暗两极的两人。她的声音温和慈祥,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沧桑、直指万物本源的古老威严,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引动天地间微妙的共鸣。“执念如渊,情深成劫。为一女子,何至于此?徒染血腥,徒增业障,迷障遮眼,不见前路。”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气息奄奄、却眼神倔强如孤峰寒松的剑指夕阳身上,那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真切的悲悯与怜惜,仿佛看到了命运长河中一颗饱受冲刷却不肯沉沦的顽石。“此缘跨越时空阻隔,纠缠甚深。今日不忍见你一身傲骨铮铮、赤诚如焰,就此陨落于这无谓纷争之地,更不忍这苍茫世间,因尔等执念纠缠,再添一桩无可挽回、波及万灵的浩劫悲歌。”
话音未落,梨山老母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时光剪影,一步轻轻踏出。没有空间的波动,没有能量的涟漪,仿佛她本身就同时存在于所有位置。仅仅一步,便已跨越了数十丈的焦土与废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剑指夕阳身前,那圣洁的光辉温柔地驱散了萦绕在他周身的血腥与绝望。枯瘦却洁净得如同最上等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手掌,从宽大的素麻袖袍中缓缓探出。掌心之中,静静托着一块鸽卵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毫无瑕疵的奇异灵玉!玉质温润,其内并非静止,而是仿佛有液态的星云在缓缓旋转、流淌、生灭,蕴含着宇宙初开时的混沌气息与磅礴无尽的生命本源之力!那灵玉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光晕,如同有生命般,随着老母那悠长如天地呼吸的韵律,在掌心微微脉动。每一次脉动,都扩散出一圈圈令人心旷神怡、仿佛能洗涤灵魂最深重污垢与疲惫的淡淡星辉涟漪。
老母的动作轻柔而庄重,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仿佛在进行着宇宙间最古老的赐福。她将这块蕴含着足以逆转生死、重塑道基的无上生命本源之力的灵玉,轻轻覆在剑指夕阳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狰狞可怖的巨大伤口之上。
“滋…”
一声极其细微、如同初春时节第一片雪花消融于暖阳般的轻响。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磅礴却又温和如母体羊水般的精纯生命本源能量,瞬间从灵玉中奔涌而出!这能量并非蛮横冲撞,而是带着无上的智慧与慈悲,如同亿万条最细微、最灵动的生命之河,顺着那狰狞创口的每一寸肌理,毫无阻碍地、温柔地注入剑指夕阳濒死的躯壳与干涸的灵魂!
轰!!!
剑指夕阳只觉自己的灵魂深处,仿佛炸开了一团温暖而不灼热的太阳!那深入骨髓、几乎将他意识彻底撕裂的痛楚,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弭于无形,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圆满与舒畅所取代!他仿佛彻底置身于生命本源凝聚成的温暖灵泉之中,每一个濒临死亡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而有序地吮吸着这不可思议的生命甘霖!疲惫、伤痛、绝望的尘埃被尽数冲刷干净,只留下纯净的生机。
伤口处传来清晰无比、令人头皮发麻却又充满生机的蠕动感!翻卷的皮肉边缘如同被无形灵巧的手抚平,断裂的血管如同灵蛇般自行对接愈合,甚至受损的肋骨,都在那柔和星辉的照耀下,发出细微的、如同新竹拔节般的生长声响!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愈合,翻卷的血肉平复如初,表面的血污如同被圣光净化般消失无踪。皮肤下新生的肉芽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在星辉的引导下,飞快地编织着光洁坚韧的新生肌肤。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足以致命的恐怖创伤便消失无踪,只在原本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如同初愈不久的红痕!仿佛那惊心动魄、险些夺命的伤口,只是昨日一场模糊的噩梦!
更神奇的变化发生在他身体的内部!原本枯竭见底、布满裂痕如同荒漠的丹田气海,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干裂大地,瞬间被一股浩瀚精纯、远超他全盛时期巅峰状态的庞大能量洪流所充盈、鼓荡!这股力量温暖而强大,带着一种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的永恒特性,不仅彻底治愈了胸前的新伤,更如同最温柔也最彻底的梳子,悄然梳理过他体内那些因穿越狂暴时空乱流、连年残酷征战而积累下的无数暗伤隐痛!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日夜折磨他的旧疾沉疴,在这股超越凡俗、近乎造物主之力的生命本源洗礼下,如同烈日下的薄雾,迅速消散、抚平,不留一丝痕迹!筋脉被拓宽、加固,骨骼如同被重新淬炼,闪烁着温润的玉质光泽,整个身体仿佛经历了一次脱胎换骨的重塑!
苍白如经年古纸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健康的血色,甚至比受伤前更加莹润饱满,隐隐透出一种玉石的温泽。因失血和剧痛而黯淡下去的眼神,重新变得明亮、锐利如电,如同被重新投入神炉淬炼、锋芒内蕴的绝世宝剑,闪烁着能够穿透一切时空迷雾、虚妄假象与深沉黑暗的洞彻光芒!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而凝实的沛然力量感,伴随着蓬勃欲出的旺盛生机,如同苏醒的巨龙,在他新生的躯体内奔涌咆哮,随时准备破体而出!
“多…多谢老母再造之恩!”剑指夕阳挣扎着想要起身,行一个最庄重的大礼。声音因极度的激动、感恩和体内那澎湃如海啸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