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早了。”林宇放下茶杯,对陈悦说道,“明天还有工作,早点回去休息吧。”说着,他便要起身向前台走去。
“林总,”陈悦连忙伸手示意,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我已经买过单了。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顺道结了。”
林宇的动作顿了顿,重新坐下,眉头微蹙:“哦?多少钱?我A给你吧。”他边说边去摸手机。尽管是上级,但让女同事请客,尤其对方还是因得罪权贵被“发配”至此、需要远离幼子的母亲,他心里总觉得不太合适。
陈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真的不用了,林总。今天这顿我请您。您刚到荣城不久,我作为行政主管,带您尝尝本地特色,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
“那怎么好意思。”林宇略有点尴尬,手指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一下。他不是喜欢占便宜的人,更不愿欠下这种人情。
陈悦摆摆手,笑容自然:“就一顿饭而已,林总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工作上还得仰仗您多指导呢。”她的话既表明了立场,又给足了林宇台阶。
林宇看了看她真诚的眼神,知道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便不再坚持,爽快地点点头:“那行吧,这次就谢谢陈主管了。等我从新元复查回来,再请你。”他暗自记下这份人情,同时也对陈悦的处事周全有了更深的认识——她显然预判了他会想要付钱,提前悄无声息地处理妥当,避免了在收银台前推让的尴尬。
陈悦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眉眼弯弯:“那我可记下了,等林总回来。”说完,她看向桌上还剩不少的炒鸡和几乎没动的白灼菜心,“稍等,这没吃完的菜让他们打一下包,带回去热热还能吃。浪费了可惜。”她说着便抬手,轻声招呼不远处正在收拾邻桌的服务员。
服务员很快拿来几个干净的打包盒和塑料袋。陈悦接过,熟练地将炒鸡里的鸡肉块挑拣到盒中,又仔细地将白灼菜心装好,动作利落。她一边打包一边解释:“主要是我本身就不太会做饭,平时工作忙,自己一个人也就是各种吃外卖,要不就是在外面点两个菜,吃不完就打包回去,晚上热热将就一顿。”
林宇看着她专注打包的侧影,心中涌起一股由衷的感慨。他想起以前在一些商务场合,见过不少年轻女性对“打包”行为讳莫如深,仿佛那是某种掉价或寒酸的表现。陈悦的坦然和节俭,反而显得真实而可贵。他不由得比了个大拇指,赞道:“现在很多年轻人,尤其是女生,都不太愿意打包剩菜,觉得没面子。陈主管真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实在。”
陈悦手上的动作没停,闻言自嘲地笑了笑,将餐盒盖好:“林总过奖了。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都是辛苦赚来的钱,食物也是资源,能节约一点是一点。再说,”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成了家,有了孩子,就知道柴米油盐处处都要计算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丝生活重压下的务实。林宇顺势问道:“那你们家平时都谁做饭?你先生应该很支持你工作吧?”
陈悦将打包好的餐盒小心地放进服务员递过来的塑料袋里,系好,一边回答:“原来在红鱼总部的时候,工作特别忙,经常加班,而且公司离家里远,通勤时间长。那时候不是在公司吃加班餐,就是我老公做。他做饭比我好。”说到“老公”两个字时,她语气里的温度明显暖了一些,那是一个女人提到可靠伴侣时自然而然流露的依赖。
林宇点点头,脑海中浮现出江心怡在厨房里略显笨拙却努力尝试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我女朋友也不太会做饭。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只要我有空,也基本都是我下厨。她觉得我做的比她做的好吃。”这话里带着点小小的炫耀和宠溺,是恋爱中人才有的甜蜜烦恼。
陈悦看了他一眼,会心一笑,没有多问。她拎起塑料袋,正准备拿自己的包,林宇却先一步伸出手,将那袋打包盒稳稳地接了过去。
“我来吧。你开一下后备箱,我给你放进去。”林宇语气自然,说完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陈悦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也不矫情推让,只是快走两步到前面,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谢谢林总。”她说着,打开了深灰色迈腾的后备箱。
林宇将袋子放好,关上箱盖。夜晚的凉风拂过,带着三月特有的清冽。他绕到副驾驶一侧,却没有上车,而是拉开车门对陈悦说:“陈主管,你自己开车回去路上小心。我吃得太饱了,想走两步,消消食,也顺便理理思路。”
陈悦已经坐进了驾驶座,闻言转过头,透过降下的车窗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欲言又止的担忧。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能是觉得晚上一个人步行不安全,也可能是觉得领导这样走回去不合礼数。但看到林宇脸上那种混合着疲惫与沉思的复杂神色,她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