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和林鸢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两人都不明白父亲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他们原本也考虑过父亲可能对此事避而不谈,可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地回避,就像一只缩头乌龟,将自己藏进坚硬的壳里。
正好此时,林母从屋里出来打水,理了理耳边的几缕碎发,原本她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可当看到眼前这一幕时,笑容渐渐隐去,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毕竟刚才父子二人的对话,她在屋内听得一清二楚。但她和林父夫妻多年,自然知道其中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只是林父不愿意提起,她也不好越俎代庖,和兄妹二人讲述,毕竟有些心结,还得林父自己解开,旁人无法插手。
兄妹二人见这地也没什么可挖的了,便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交汇间达成了默契,决定把那百余斤重的龟趺头搬到场坝里。两人站在龟趺头两侧,双手紧紧抓住,憋足了劲,脸涨得通红,嘴里还喊着 “一、二、三”,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手忙脚乱的,才终于将龟趺头安置好。随后,他们又在周边挖了些土,将那个大坑填上,用脚使劲踩实,仿佛要将这段意外的发现暂时封存起来。
林父看似坐在那里专注地分竹篾,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此时他干活的速度与以往相比,简直就是在磨洋工。他手中的竹条在指尖缓慢地移动,眼睛时不时地走神,望向远方。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仰头望向天空,天空中飘过几朵白云,悠悠荡荡。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音仿佛带着无尽的沧桑,好似这一口气,抽空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气。一瞬间,他看上去仿佛又老了好几岁,脊背愈发弯曲,像是被岁月的重担压得直不起来。
林父缓缓开口道:“你们兄妹两个过来。” 那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兄妹俩听到父亲的呼唤,慢慢走到林父面前,各自找了一把竹椅坐下。竹椅在他们的体重下发出轻微的声响。林父从上衣口袋里摸出烟盒,动作有些迟缓,仿佛那烟盒有千斤重。他抽出一根烟,放在鼻子间,贪婪地嗅了嗅,那神情仿佛在回味着什么难以忘怀的过往。然后,他才点燃香烟,猛吸了两口。可刚吸完,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呛得眼泪直流,他的身体随着咳嗽不停地颤抖。
林宇原本以为父亲是抽得太急了,赶忙伸出手,轻轻拍着父亲的后背,眼中满是担忧,说道:“爸,烟这东西没啥好处,除了纳税支援军队建设外,对身体一点好处都没有,您还是尽早戒掉吧。您看您这咳嗽的,多伤身体。”
林父呸呸呸地吐了好几口唾沫,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手指颤抖着指着一旁偷笑的林鸢说道:“小鸢,你是不是又往我烟里撒辣椒面了?我就说这味道咋这么怪。”
林宇听了,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转过头看着林鸢,眼睛睁得大大的,手指着她说道:“小鸢,你咋能这么胡闹呢,万一给老汉儿弄出个好歹可咋办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眉头再次皱起。
林鸢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说道:“大哥,你也知道抽烟对身体不好,我这也是为了老汉儿好,希望他早点戒烟成功嘛。我还不是担心他身体。” 她一边说着,一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试图化解这略显紧张的气氛。
林宇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林父,说道:“爸,这烟确实对身体没好处,以后还是尽量少抽,您刚才想说啥?我们都听着呢。”
原本压抑的氛围,让林鸢这么一闹,顿时轻松了不少。林父也没有真打算责怪林鸢,毕竟她说的也没错,戒烟确实势在必行。
林父将手头的烟扔到地上,用脚狠狠地踩灭,那烟头在他脚下扭曲变形。这才缓缓说道:“其实这龟趺的头就是我埋进去的,至于原因,真的是说来话长,一言难尽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刚准备再点一根烟,突然想起刚才林鸢洒进烟里的辣椒面,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又觉得这烟盒丢了怪可惜的,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烟盒大力扔到了屋檐下面。烟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上。
此时,林鸢像只活泼的小兔子一般,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将烟盒捡了起来,笑嘻嘻地说道:“爸,这烟里我就洒了一根,其他的都没洒。您看,我还留了这么多呢。”
林父听了,先是一愣,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行了,以后不抽了。这烟啊,戒了也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林宇,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有犹豫,有回忆,还有一丝解脱。
林父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之前跟你说家里那水缸是破四旧的时候极力挽救回来的,这头雕也是一样。它之所以单独埋在地里,是因为它是你大姨用一条命换来的。”
林宇听了,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些模糊的记忆。他记得亲奶奶这边,父亲排行老三,是最小的一个,上面还有两个姐姐。而在奶奶这边,父亲又成了长兄。只是这么多年来,兄弟兄妹之间几乎没什么交流,现在逢年过节也只是简单问候而已,实质性的走动都没有了,更不会提及这功德碑的任何事情。那些过往的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