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噪音。
他只需将那柄名为“慕晚棠”的刀,重新插进这头困兽的旧伤疤里,然后等着——
等着那沉寂百年的血性,是彻底腐烂,还是……
破庙前陷入漫长的死寂。
远处的风裹挟着深渊特有的腥气,吹过枯死的歪脖树,发出呜咽般的啸声。
几只在远处窥探的小妖感受到这方寸之地骤然凝重的气氛,悄悄夹着尾巴溜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
白念飞睁开了眼。
那双淡金色的眸子,依旧浑浊,依旧涣散。
但眼底深处,多了一点什么东西。那东西很微弱,如同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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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了。”他开口,声音沙哑,不是疑问,是陈述。
血渊老祖没有否认。
“老夫是怕了。”他坦然道,“怕死,怕多年基业毁于一旦,怕沦为同族笑柄,
老夫不是什么英雄,从来都不是,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
白念飞扯了扯嘴角。
“所以你来这里,”他慢慢撑起身体,动作迟缓,如同生锈的机关,“想让我去送死?”
“是。”血渊老祖的回答干脆得令人意外,“你需要一个理由死,我需要一个机会活,
深渊需要一个人挡住她,而我……需要时间。”
白念飞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膝上那把落满灰尘的斩业刀。
挡住她?
百年前那一剑,至今仍清晰如昨,刻在他神魂最深处。
那是他此生最巅峰的一战,也是他此生最彻底的溃败。
那一剑落下时,他甚至没能看清剑招。
他只看到一道炽白的凰炎,撕裂苍穹,焚尽他所斩出的三千刀意,然后——他的心脉碎了,他那不可一世的骄傲,在那双清冷无波的凤眸注视下,如同阳光下的积雪,片片消融。
“她……”白念飞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还是当年那个女帝?”
“更强了。”血渊老祖道,“据说已臻大帝巅峰,且心境圆满。”
心境圆满。
白念飞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终于变得清晰了一些。那是一种极其苦涩、却又夹杂着某种释然的弧度。
“原来如此。”他轻声道,“我还停在百年前,她已走得更远了。”
他低下头,开始擦拭刀鞘上的灰尘。
动作很慢,很认真,仿佛在进行某种尘封已久的仪式。
随着他的擦拭,那暗哑的玄铁鞘渐渐显露出原本深邃如渊的幽光,刀镡处隐约可见的“斩业”二字,也一点点清晰起来。
血渊老祖静静地看着,没有催促。
许久。
白念飞将刀横置膝上,抬起头。他的眼神依旧涣散,但那股弥漫周身的颓靡气息,已如退潮般迅速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寂太久、此刻终于开始缓缓运转的、内敛而恐怖的力量。
他看向血渊老祖,淡金色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百年前曾令整个深渊战栗的锋芒。
“把最危险的地方……”
他说,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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