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顶含翠性太寒,您刚长途跋涉回来,气血未定,喝那个伤身。”她将托盘放在沈烈手边的小几上,斟了一杯递过去,“暖玉生烟温中补气,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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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烈接过茶杯,没急着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
茶汤澄黄透亮,热气袅袅。
他低头看着杯中倒影,忽然问:“这三年,天虞怎么样?”
“很好。”月清疏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在沈烈对面坐下,“女帝陛下励精图治,破军天工坊已成规模,天阶灵器开始列装禁军,
对外,与青冥玄朝贸易额翻了三倍,对玉京,边界摩擦不断但无大战,国内政局稳定,百姓安居。”
她顿了顿,补充:“比玄穹好。”
沈烈挑眉:“你知道玄穹的事?”
“全大陆都知道。”月清疏抿了口茶,“李维忠的新政,已经成了笑话,不,是恐怖故事,
现在天虞的茶楼里,说书先生最爱讲的段子就是玄穹税吏下乡,连鬼都要交呼吸钱。”
她说着,抬眼看了看沈烈:“当然,他们不知道,这笑话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这里喝茶。”
沈烈咧嘴一笑,没否认。
他喝了口茶。
温热的茶汤入喉,化作暖流散入四肢百骸,驱散了旅途最后一丝寒意。
“楼里真没生意?”他换了个话题。
“您不在,明珠楼不接新生意。”月清疏淡淡道,“老主顾偶尔会来问问,我都推了,不过……”
她起身,从柜台下面抱出一个尺许见方的铁木盒子,放到沈烈面前。
“这是这三年,我顺便做的小买卖。账目在里面,利润七成归入楼里公账,三成我抽了佣金,您点点。”
沈烈打开盒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厚厚一叠契约文书,最上面是账本。
他随手翻了翻。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三年下来,零零总总,这盒子里的买卖,净利润竟然有近二十万灵石。
对于一个“没生意”的楼来说,这已经相当可观。
更难得的是,每一笔都合法合规,挑不出半点毛病,至少在天虞律法范围内挑不出。
沈烈合上账本,抬眼看向月清疏。
月清疏正低头喝茶,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
“你做的?”沈烈问。
“嗯。”月清疏点头,“闲着也是闲着。楼里要维持,光靠垫付不是办法。正好有些老关系,就顺手做了点小生意。”
“小生意……”沈烈失笑,“三年二十万利润,这叫小生意?
月清疏,你这本事,窝在我这儿当个侍女,屈才了。”
“不觉得。”月清疏放下茶杯,看向他,“这里清净而且……”
她顿了顿,没说完。
但沈烈懂。
明珠楼是个奇怪的地方。
它不依附任何权贵,不参与朝堂争斗,甚至连生意都做得随性。
在这里,她只是一个账房侍女,不需要担心身份暴露,不需要算计人心,只需要算清账目、擦亮桌椅、等楼主回来。
对她来说,这或许是三年来,最安稳的时光。
“对了。”月清疏像是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枚薄薄的玉简,放在桌上,“半个月前,宫里来人送的。说是女帝陛下给您的。”
沈烈没碰那玉简:“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说等您回来了,交给您。”
沈烈这才伸手,拿起玉简。
神识探入。
玉简里没有文字,只有一道神念。
清冷、威严、却又带着某种压抑的、几乎要冲破束缚的情感——
“九月初九,九幽之巅。”
“朕等你。”
“别想逃。”
就这三句话。
沈烈放下玉简,脸上没什么表情。
月清疏静静看着他,忽然道:“还有三天。”
“嗯。”
“您去吗?”
“去啊。”沈烈咧嘴,“为什么不去?女帝邀战,多大的面子,再说了,本大爷这辈子,还没怕过谁。”
月清疏点了点头,没再问。
她起身,收起茶壶杯子:“您饿了吗?厨房里还有些食材,我给您做点吃的。”
“煮碗面吧。”沈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清汤面,多放葱花,卧两个蛋。”
“好。”
月清疏端着托盘去了后厨。
大堂里又安静下来。
沈烈闭着眼,听着后厨传来的、细微的切菜声、烧水声、锅碗轻碰声。
这些声音寻常极了,却让他紧绷了三年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