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自由,抗议的自由,乃至挨饿受冻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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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真的是某些人与生俱来、不可剥夺的权利,
本辅先前只想着秩序,想着清净,倒是忽略了这更深层次的自由需求,着实有些狭隘了。”
他转向孟德斯玖,表情甚至带着几分欣赏:“孟先生能于众人皆醉之时,独醒地指出此点,真乃国之诤臣,自由之炬火,本辅深感敬佩。”
孟德斯玖被这突如其来的“肯定”弄得有些晕乎,但虚荣心瞬间膨胀,腰杆挺得更直了。
脸上露出“看吧,真理终究会战胜强权”的得意神色。
严奉君等人则面面相觑,搞不懂董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既然孟先生如此推崇流浪自由,并认为此乃玄穹不可或缺之精神象征……”
董王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么,本辅以为,仅仅停留在口头的倡导,是远远不够的,
自由,需要亲身体验,需要深入实践,方能领悟其真谛。”
他看向孟德斯玖,笑容愈发“和蔼”:“孟先生身为自由理论大家,想必更是知行合一的践行者,
不如就由孟先生,亲自为我等朝臣,也为天下人,示范一下,何为真正的、纯粹的流浪自由?”
孟德斯玖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首辅大人,此言何意?”
“意思就是……”董王的笑容倏然收敛,小眼睛里寒光乍现,“本辅决定,充分尊重并满足孟先生提出的流浪自由主义要求,
即日起,剥夺孟德斯玖一切官职、俸禄、田产、宅邸及所有名下财物充入国库,
将其即刻逐出府邸,他将身无分文的流放街头,
让他能够心无旁骛,毫无阻碍地去尽情体验,享受他口中那至高无上的流浪自由!”
“什么?!”孟德斯玖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你怎敢?!我是朝廷命官,我有功名在身,你无权……”
“本辅有权。”董王打断他,声音冰冷,“本辅是首辅,总理阴阳,调和鼎鼐,
为了玄穹的自由大业,清除一些阻碍自由实践的冗余累赘,正是本辅职责所在,陛下。”
他转向赵宇,微微躬身。
“孟先生高风亮节,自愿为自由献身,臣以为,当成全其志,以励天下。”
赵宇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最终,他只是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准奏,便依董爱卿所言。”
他懒得为一个迂腐幕僚,去驳斥明显在戏耍对方且掌控全局的董王。
“不!陛下!首辅!你们不能……严阁老,救我!”
孟德斯玖彻底慌了,猛地扑向严奉君。
严奉君脸色铁青,嘴唇哆嗦,想说什么,但在董王那冰冷的目光和赵宇默许的态度下,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别过脸去。
“带下去。”
董王对殿外吩咐。
早已候命的侍卫,不由分说,架起孟德斯玖就往外拖。
他的官帽掉了,腰带松了,鞋子也蹬掉了一只,昔日的“自由斗士”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面无人色的恐惧与绝望。
“记住,”董王对着被拖出殿门的孟德斯玖背影,声音清晰地传来,“好好体验你的自由,
宫门广场那边风景不错,流浪汉同道也多,正好交流心得,
放心,治安会保护百姓安全,也会保护你这位自由先驱的。”
当日下午,一则消息震惊帝都:着名清流幕僚孟德斯玖,因深刻认同并自愿践行流浪自由理念,被朝廷特批解除一切世俗束缚,身无分文,“光荣”加入帝都流浪汉行列。
第二天清晨,有早起的商贩亲眼看见,曾经衣冠楚楚、高谈阔论的孟先生,穿着不知从哪个垃圾堆捡来散发着馊味的单薄破衣,赤着冻得通红的双脚,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宫门广场附近某个背风的墙角。
他眼神空洞,脸上还有昨日挣扎时的淤青,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自由……自由……冷……饿……”
几个认得他的流浪汉远远看着,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麻木和一丝近乎残酷的嘲弄。
有人低声嗤笑:“看,又来一个体验生活的老爷。”
断水流带着一队治安会成员例行巡逻经过,瞥了一眼墙角那团瑟瑟发抖的身影,嘴角扯了扯:
“孟大人虽然失去了财富和家业,但却得到了没有一切约束的自由,太伟大了。”
“哈哈哈哈!”
下属狞笑着应道。
孟德斯玖的“自由”之旅,就在这初冬刺骨的寒风、腹中火烧的饥饿、路人漠然或讥诮的目光,以及治安会冰冷的“关照”下,正式开始了。
他大概终于成功体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