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的寒意裹挟着帝都汐月城,却丝毫未能冷却文渊阁内阁议事厅内那熔炉般的热度。
巨大的环形紫檀木长案光可鉴人,映照着一张张因兴奋、满足与谄媚而容光焕发的面孔。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灵茶与昂贵熏香混合的气息,但这气味之下,涌动着一股更为浓烈,更为本质的东西。
那是灵石堆积如山,利益奔腾如河的餍足感。
年度内阁总结会议,此刻已完全脱离了政务审议的范畴,演变成一场为“董王新政”与“伟大胜利”加冕的盛典,更是一场由权力核心亲自下场演奏的、赤裸裸的利益狂欢交响曲。
“……综上所述。”
户部尚书钱仲益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面前摊开的玉简账簿灵光流转,映得他油光满面的脸上每一寸皱纹都洋溢着喜气。
“自《资源统筹新策》推行以来,仅四个月,帝国在丹药、灵器、兵甲及相关耗材上的总支出,
较去年同期,下降了五成,节省国库灵石,计八亿九千万余,此乃旷古未有之节流奇功!”
“而各州郡世家、与朝廷关联之工坊商行,经由统筹司协调,承接外包、转运、质检等环节,据不完全统计,新增利得……超过拨款总额的四成!”
他故意顿了顿,让这个数字在每个人心中重重砸下。
“此乃藏富于民,活络经济,夯实国本之壮举,上下皆得利,朝野尽欢颜!”
轰——
比雷声更响亮的,是瞬间爆发的、几乎要掀翻殿顶的喝彩与掌声!
“首辅神机妙算!”
“利国利民,功在千秋!”
“四成利得!钱大人,此言当真?哈哈哈,好!太好了!”
官员们不再矜持,许多人甚至激动得站起身来,挥舞着手臂,脸色涨红。
他们中的许多人,或其背后的家族,正是这直接受益者。
原本需要苦苦哀求宗门、看人脸色才能分润些许的制造利润,如今却通过简单的转手、协调甚至仅仅是利用信息差,就能轻松攫取如此巨额的回报!
这简直是点石成金啊!
工部尚书李维忠紧接着站起,他比钱仲益更加眉飞色舞:“钱尚书所言,句句属实,
更妙的是,那些往日眼高于顶的宗门,如今是何光景?”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享受着全场聚焦的快意。
“神兵谷,坊市冷清,炉火十停其七,据说连内门弟子的月例灵石都开始拖欠,
百草阁,库存丹药堆积如山,价格一降再降,却依旧问津者寥寥,
还有那天工坊、离火殿,昔日何等煊赫,如今门庭凋敝,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痛快!大快人心!”
“早该治治这些国之蛀虫!”
“首辅大人此举,不仅为国库省下巨资,更为我玄穹除去了这些寄生已久的毒瘤,真乃乾坤手段!”
颂扬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每一句赞美都紧紧缠绕着具体的利益数字。
节省多少亿,获利多少成,成了衡量“伟大”与“英明”的唯一标尺。
没有人再去关心那些宗门里技艺失传的大师,那些面临生计困境的低阶弟子,更无人追问。
那些从恒诃国、天虞帝朝乃至更遥远地方运来的制式灵铠,在极端环境下是否真的可靠?
那些简化版的丹药,长期服用会否有未知隐患?
此刻,利益就是真理,灵石就是丰碑。
端坐主位的董王,微微靠在铺着雪熊皮的宽大座椅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光滑的扶手。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沉静而略带矜持的微笑,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狂喜因利益而彻底扭曲的脸孔。
李维忠的工部在此番外包浪潮中,利用审批、验收等环节,不知暗中攫取了多少。
他看到了钱仲益那精于算计背后的膨胀,户部掌控拨款流程,那“节省”下来的八亿九千万灵石,究竟有多少真正回到了国库。
又有多少在复杂的“手续费”、“协调费”、“加急费”名目下,流入了以他为首的利益集团口袋?
恐怕远不止七成。
他还看到了更多。
那位掌管部分边军后勤的兵部侍郎,此刻正与一位出身东南粮商巨贾的官员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军需转运的利润,肥得流油。
那位负责与天虞使团接洽的礼部郎中,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光,跨国贸易的回扣,想必足以让他那个原本中落的家族一夜暴富。
甚至几位向来以清流自居的翰林学士,此刻也笑得格外“欣慰”。
他们的家族或门生,或许早已在某个新成立的灵材转运商会里占有了干股。
整个玄穹帝国的上层,从皇室勋贵到中枢官僚,再到地方豪强,已然通过“董王新政”这张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