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寒了工部、将作监诸位同僚的苦心,更是寒了前线五千靖边军将士的心,
臣恳请陛下明察,还我靖边军一个公道!”
一番话,有理有据,慷慨激昂,将一个被文官诬陷、却仍忠心耿耿的武将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殿内鸦雀无声。
许多官员看向殷羡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同情或好奇,变成了怀疑甚至鄙夷。
是啊,一个没上过战场的文官,懂什么军械?
懂什么前线?
怕是真如朱统领所说,为了党争,不惜捏造证据,构陷同僚吧?
殷羡浑身发抖,指着朱战光,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极度的震惊、愤怒、还有被背叛的刺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陛下!”殷羡终于嘶声喊道,声音破碎,“他在说谎,那批军械明明……”
“殷羡!”赵宇厉声打断他,脸色已沉了下来,“朱统领亲历战阵,他的说法,与你那几件来历不明的残片,孰轻孰重,朕还分得清!”
他看着殷羡那副死不悔改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这个老臣,曾经他也欣赏过其刚直,但如今看来,分明是固执己见、嫉贤妒能,甚至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你口口声声铁证,可你的铁证经得起推敲吗?
刘振邦翻供,赃款变石头,如今连前线统帅都亲口否认,你还要胡搅蛮缠到几时?!”
赵宇的声音带着帝王的怒意。
“朕念你多年勤勉,上次未加严惩,只让你在家反省,
你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假借先帝令牌,扰乱朝纲,诬陷大臣,动摇军心,
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还有没有玄穹的国法朝纲?!”
“陛下!臣……”
殷羡还想争辩。
“够了!”赵宇一拍龙椅扶手,霍然起身,“朕不想再听你狡辩!”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殿内百官,最后落在殷羡身上,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内阁议政殷羡,居心叵测,屡次构陷同僚,欺君罔上,着即褫夺所有官职、爵位,逐出内阁,永不叙用,即日离京,不得延误!”
轰——
如同五雷轰顶,殷羡踉跄后退,幸得身后同僚扶住,才未跌倒。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看着御阶上那张冰冷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彻心扉。
一辈子,他勤勉为官,清廉自守,以匡扶社稷为己任。
到头来,竟落得如此下场?
罢官,夺爵,逐出京城,永不叙用……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陛下……陛下!”
殷羡老泪纵横,扑通跪倒,以头抢地。
“臣一片忠心,天日可鉴啊!陛下——”
赵宇别过脸,不再看他。
内侍上前,低声道:“殷大人,请吧。”
殷羡被两名侍卫搀扶起来,他挣扎着,回头望向大殿,望向那些或冷漠、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脸,最后目光落在董王身上。
董王正好也看向他,小眼睛里没有丝毫得意或嘲讽,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悲悯的神色。
可这悲悯,在殷羡看来,比最恶毒的嘲笑还要刺眼。
殷羡忽然明白了。
从始至终,他都在一张早已织好的大网里挣扎。
刘振邦、李维忠、朱战光、甚至可能朝中更多人,他们都在这张网上。
而他,就像一只愚蠢的飞蛾,拼尽全力,只把自己烧成了灰烬。
他不再挣扎,任由侍卫将他搀扶出殿。
背影佝偻,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十岁。
殿内一片死寂。
许多与殷羡相熟的清流官员,面露不忍,却无人敢出声求情。
陛下正在盛怒,此时开口,无异于引火烧身。
赵宇的目光又转向楚红颜。
楚红颜浑身一颤,跪倒在地。
“宝器阁主事楚红颜,听信谗言,协同殷羡调查,虽未查实便妄奏,亦有失察之过。”
赵宇的声音稍缓,但依旧严厉。
“念你平日勤勉,且于炼器一道确有所长,着留职查看,罚俸一年,以观后效。”
“臣……谢陛下隆恩。”
楚红颜伏地叩首,声音哽咽。
她知道,这已是陛下开恩。
若非她技术出众,宝器阁离不了她,今日怕是与殷羡同罪。
处理完这两人,赵宇重新坐回龙椅,脸上的怒意稍霁。
他看向依旧站在殿中的朱战光,语气温和了些:“朱爱卿受委屈了,前线将士用命,朝廷自然不会亏待,
关于叛军势大,需增兵添饷之事,朕会与兵部,户部详议,你先在京中歇息两日,再回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