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首辅只是略一沉吟,便缓缓道:“陛下慧眼识才,老臣并无异议,
董主事此番确有大功,若能入阁效力,或可为朝廷带来新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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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具体官职、时机,尚需吏部与内阁详议,循例而行。”
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他确实不想在卸任前多生事端,既然皇帝有意,太子支持,他乐得顺水推舟,卖个人情,安稳退休。
赵宇满意地点点头:“江阁老所言甚是,此事便交由吏部与内阁议定,尽快拿出章程。”
眼看此事似乎就要这么定下,一道清朗却带着压抑怒意的声音陡然响起:
“陛下,臣有本奏!万万不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从文官班列中走出两人。
为首者年约三旬左右,面容方正,目光锐利,正是内阁议政大臣之一,以刚直敢言、清廉自守着称的殷羡。
他身旁跟着一位女官,身着三品宝器阁掌印官的绯色官服,容貌清丽,眉宇间却有一股不容侵犯的英气,乃是宝器阁中少有的技术型官员,同样以廉洁和技术精湛闻名的楚红颜。
这两人,是朝中公认的少数“清流”代表,向来与李维忠等“实务派”泾渭分明。
殷羡手持玉笏,深深一躬,声音洪亮,带着愤慨:“陛下,董王此人,绝不可入阁!
非但不可入阁,更应立刻罢官夺职,交由刑部严查!”
楚红颜也上前一步,声音清越却坚定:“陛下,殷大人所言极是,
臣掌宝器阁,对灵材器物价格行情最是清楚,
此次丧仪所用诸多‘珍稀’材料,其采购价格远超市价数倍乃至十数倍,
所谓商会垫付、未动国库,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把戏,
实则是通过虚报价格、以次充好、强征民地、盘剥百姓等手段,疯狂敛财,
臣已收到多份密报,西郊流民怨声载道,各地商贾叫苦不迭,董王所为,绝非才干,
实乃蠹国害民之巨贪,是败坏朝纲、腐蚀国本的毒瘤根源,若不根除,玄穹危矣!”
这番话如同冷水泼进沸油,瞬间让原本和谐的朝堂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不少官员脸色微变,低下头去。
李维忠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太子赵禛眉头紧皱,有些不安地看向董王。
江别离依旧半闭着眼,仿佛没听见。
董王则是平静无比:“陛下,殷大人、楚大人所言,纯属污蔑构陷,
臣一心为公,呕心沥血操办丧仪,所行每一步皆有太子殿下谕令、工部文书为凭,
采购价格虽略高于市价,乃因时间紧迫、品质要求极高,且多为定制、特供之物,岂能与寻常市货相比?
至于盘剥百姓更是无稽之谈,西郊土地征收,皆按律补偿,流民安置,臣亦亲自过问,发放足额灵石,
楚大人所谓密报,恐是别有用心之人捏造,意图抹黑陛下圣德、太子贤明、及臣等一片赤诚!”
他说得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宇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正在兴头上,打算重赏功臣,却被殷羡、楚红颜当庭泼冷水,直言他赏识的人是巨贪、毒瘤,这无异于当面打他的脸。
尤其还牵扯到太子和他亲自肯定的“功绩”。
在他看来,殷、楚二人不过是迂腐的清流,不懂变通,见不得别人立功受赏!
“殷羡,楚红颜!”赵宇声音转冷,带着帝王威压,“尔等口口声声说董王腐败,可有确凿证据?
仅凭风闻奏事,便敢当庭诋毁有功之臣,指责朝廷决策,尔等眼里,还有没有君父?有没有法度?”
殷羡毫不退缩,昂首道:“陛下!臣等所言,绝非空穴来风,采购账目之虚高,稍通实务者皆能看出蹊跷!
西郊流民之惨状,陛下只需派一可信之人微服查访,便知真假,
董王上任灵材采办署不过两月,采办署却人人携带灵器,与其俸禄严重不符,
陛下若不信,可即刻下旨,查封其府邸、商行,核对账目,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楚红颜也补充道:“陛下,宝器阁愿全力配合调查,臣可提供近期相关灵材市场真实价格作为参照,是否虚高,一对比便知!”
两人言辞恳切,掷地有声,一副为国除奸、不惜身家性命的架势。
然而,他们越是正义凛然,赵宇心中的不悦与逆反心理就越重。
在他看来,这两人是在挑战他的权威,是在否定他认可的“能臣”,更是在暗示他昏聩无能、被奸臣蒙蔽。
尤其是他们要求“查封府邸”、“核对账目”,这等于要将事情闹大,无论结果如何,都会损害朝廷和他自己的颜面,更会牵连太子!
更何况……
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