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喂进去。
昏迷中的慕晚棠似乎本能地对送到嘴边的食物有所反应,嘴唇微微翕动。
月清疏耐心地,一点点将温热的粥喂入她口中。
幻境中,正靠在沈宴安肩头、满心期待鱼粥的飘絮,忽然感觉唇边一暖。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鲜美醇厚、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熟悉的药草清苦后味的暖流,滑入了她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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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味道……
不是幻境中宴安描述的那种纯粹的山野鲜香。
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深刻、仿佛镌刻在灵魂深处的味道!
鲜鱼的甜,米粥的糯,葱花的辛,山胡椒油的微麻……这些都对!
可那最后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独特的药草清苦回甘……
那是宴安当年为了调理她失明时虚弱的身体,特意在粥里加入的几味秘制药材才会有的味道,他试了无数次才找到的、既能补益又不破坏粥本身鲜美的平衡点!
这个味道,除了宴安,没人知道!更没人能模仿!
“宴安?”
飘絮在幻境中猛地睁开眼,抬起头,看向身旁的沈宴安。
然而,眼前的“沈宴安”身影,却在这口粥带来的、强烈到无法忽视的现实味觉冲击下,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他温柔的笑容仿佛镜花水月,他描述的鱼粥香气被口中真实的、带着那独特印记的味道覆盖、取代!
幻境开始剧烈震荡,月牙湾的景色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出现无数裂痕!
溪水倒流,小鱼消失,夕阳破碎!
“不……宴安!”
慕晚棠惊恐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眼前消散的身影,却只抓住一片虚无的光影碎片。
现实与幻境的壁垒,在这口承载着唯一性记忆烙印的鲜鱼粥冲击下,轰然破碎!
暖阁中。
月清疏刚刚喂下第二勺粥。
突然,一直静静躺着的慕晚棠,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
紧接着,她一直无力垂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抬起,以快得惊人的速度,一把抓住了月清疏端着粥碗的手腕!
“飘絮姑娘……不,陛下,你醒了!”
月清疏吓了一大跳,手腕被抓得生疼,却不敢挣脱。
慕晚棠的眼睛,倏然睁开!
那双凤眸初时还带着幻境破碎后的茫然与剧烈的痛楚,瞳孔有些涣散。
但仅仅一息之后,无边的威严、冰冷的锐利、以及沉淀了三百年的深沉与沧桑,如同潮水般迅速回归,淹没了所有脆弱!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自己被抓住的、月清疏的手腕和那碗粥上,然后缓缓上移,扫过惊慌的月清疏,扫过这间陌生的、布置雅致的暖阁,最后……
定格在了站在床边不远、正抱着胳膊、似乎有些意外她醒得这么快的沈烈身上。
她的眼神在沈烈脸上停留了一瞬,极其复杂,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其中蕴含的究竟是恨、是疑、是惑,还是其他什么。
但下一刻,她的注意力全部回到了那碗粥上。
她松开了月清疏的手腕,却直接从她手中,将那碗还剩大半的鲜鱼粥,夺了过来。
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细微地颤抖着。
她低下头,就着碗沿,没有用勺子,直接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那鲜美的、醇厚的、带着独一无二药草回甘的熟悉味道,再次无比清晰地冲击着她的味蕾,贯穿她的灵魂!
不是幻觉……
是真的……
这个味道……
慕晚棠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握着碗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又喝了一口,细细地、近乎虔诚地品味着,仿佛要将每一粒米、每一丝鱼肉、每一分味道都刻进骨髓里。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沈烈,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一滴清澈的、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划过苍白的脸颊,“嗒”的一声,轻轻滴入了她手中的白玉粥碗里,在乳白色的粥面上,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暖阁内,一片寂静。
只有她捧着那碗粥,如同捧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又如同捧着一个足以颠覆她整个世界认知的可怕谜题。
泪水无声流淌,粥香静静弥漫。
三百年的思念,一夜的生死,虚实的交错,熟悉的滋味,陌生的容颜……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碗粥中,轰然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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