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甚至没有停下奔跑的步伐,只是在空中借力折返,重新接上之前的速度,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苍蝇。
他反手拍了拍背上依旧昏迷的慕晚棠,语气带着几分真实的恼火和无奈:“喂,我说女帝,这把你可得加钱,不然本大爷跟你没完。”
他一边絮絮叨叨,一边速度不减,幽蓝火焰在脚下喷涌得更烈,显然刚才的爆发对他也有消耗,但远未到极限。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
“剑锁山河!”
温景洪终于找到了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且因“抱怨”而心神出现极其微小空隙的瞬间!
这位玉京剑圣,真正展现了其为何能纵横大陆千载的恐怖实力。
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超越了空间束缚的缥缈剑气,后发先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沈烈身后三尺,直刺其后心。
这一剑,已隐隐带上了“因果锁定”的意味,仿佛无论沈烈如何闪躲,只要在这片天地法则笼罩下,就必然会被击中!
沈烈感知到危机,脸色微变,暗骂一声:“老东西真会挑时候!”
他来不及完全转身,只能将大部分幽蓝鬼火凝聚于左臂,反手向后格挡。
“铛!!!”
剑气与幽焰碰撞,竟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这一次,温景洪蓄势已久的“无我剑”未能被轻易吞噬消解。
那凝练到极致的剑意与沈烈的幽蓝鬼火激烈交锋,互相湮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狂暴的冲击波。
沈烈闷哼一声,只觉一股犀利无匹、直透神魂的剑意顺着左臂侵蚀而上,让他气血一阵翻腾。
更麻烦的是,这格挡的反作用力,加上之前爆发速度的些许迟滞,让他的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滞。
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滞——
“火神锁空,焚天煮海!”
萧景衍把握时机,早已准备好的“火神锁空印”轰然发动!
无数赤金色的火焰符文凭空涌现,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牢笼,将沈烈周围百丈空间彻底封锁!
与此同时,他双掌齐出,两道如同岩浆洪流般的赤金火柱,咆哮着轰向被困住的沈烈!
血隗老祖与尸山老祖也同时出手!
“血海滔天!”
血隗老祖双手虚握,无尽污秽血煞自虚空涌出,化作粘稠血海,从下方席卷而上,腥臭扑鼻,腐蚀一切,专污灵力与法宝!
“万鬼蚀神!”
尸山老祖咬破舌尖,喷出大量精血,催动至邪魂幡。
幡面无数怨魂厉啸而出,化作灰色洪流,直冲沈烈与慕晚棠的神魂,干扰其意识!
三大帝级和一名合道境高手,真正的联手合击,在这一刻降临!
空间被火焰封锁,下方血海滔天,前方火柱焚天,侧后剑意锁魂,更有万鬼蚀神干扰,这几乎是绝杀之局。
而就在这外界杀机沸腾、生死一线的时刻——
伏在沈烈背上的慕晚棠,在深度昏迷与迷心大法残余影响的交织下,意识却沉入了一个温暖而虚幻的梦境。
梦中,没有厮杀,没有皇权,没有三百年孤寂。
只有银牙湾潺潺的溪水,竹屋袅袅的炊烟,和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沈宴安就站在晨光里,笑容温润如初,朝她张开双臂。
她扑进他的怀里,泪水决堤,三百年的委屈、思念、恐惧、疲惫,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倾泻而出。
“宴安……宴安……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你去哪里了……为什么留下我一个人……他们都要杀我……我好怕……带我走……我们回家……”
她在他怀中呜咽着,断断续续地倾诉,双手紧紧环抱着他的腰身,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身体,再也不分离。
现实中,昏迷的慕晚棠似乎感受到了“梦境”中拥抱的温暖与安心,苍白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发出一声微不可闻、却清晰传入近在咫尺的沈烈耳中的轻吟:
“宴安……”
同时,她那原本无力垂落、只本能抓着沈烈衣襟的双手,忽然动了动,然后,仿佛寻找依靠般,向上摸索,最后,轻轻地、却坚定地,环住了沈烈的脖颈,将脸颊更紧地贴在了他汗湿却坚实的后颈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这个破碎的呼唤,让正在全力应对四面围攻、心神紧绷到极点的沈烈,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那么一瞬。
就这一瞬——
轰——
温景洪的剑气寻隙而入,萧景衍的火柱正面轰中,血海的腐蚀之力与万鬼的嘶嚎同时作用!
沈烈周身的幽蓝鬼火护罩剧烈震荡,明灭不定,最终轰然破碎!
他被这合力一击震得气血逆冲,喉头腥甜,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背上的慕晚棠也被这巨力震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新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