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
血隗老祖竟被这精妙绝伦、刚柔并济的一剑震得连连向后踏空倒退数步,每步都在虚空中踩出涟漪般的空间裂痕!
他眼中猩红光芒剧烈闪烁,新生的手臂上一道浅浅的剑痕正在被尸煞之气快速修复,但脸色却阴沉了几分。
这女帝,对力量的运用,对法则的掌控,远超他这个刚刚复苏、尚未完全适应新躯体的老古董!
“好剑法!好一个昭雪女帝!”
一旁,始终在寻找时机的温景洪,终于再次开口。
他手持那柄看似古朴的长剑,剑身微微低吟,眼中已收起了最初的些许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待真正劲敌的凝重与一丝见猎心喜。
“纵使只剩五成帝元,身受暗算,面对两位同阶围攻,竟还能有如此战力风采,
温某行走大陆千载,所见帝王修士无数,如陛下这般风骨与实力者,屈指可数!”
他口中赞叹,手中剑却丝毫不停。
话音未落,人已再次与剑合一,化作一道无形无质、仿佛自九天垂落、带着斩断因果、寂灭时空意境的缥缈剑光,直刺慕晚棠眉心。
这一剑,比之前偷袭更加纯粹,更加专注,是玉京仙朝剑道极致“无我剑”的体现!
慕晚棠刚刚全力震退血隗老祖,气机正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
面对这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一剑,她瞳孔微缩,却避无可避!
“凰炎天壁!”
她左掌猛地向身前虚空一拍,炽白色的凰炎汹涌而出,瞬间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厚实无比、不断旋转燃烧的火焰壁垒。
火焰之中,隐约有凤凰图腾流转,散发出焚尽万物的高温与神圣不可侵犯的意志!
嗤——
温景洪的“无我剑”刺入凰炎天壁,如同热刀切入牛油,但速度明显被迟滞,那凝练到极致的剑气与凰炎激烈交锋、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光焰四溅!
趁着这短暂阻隔,慕晚棠终于获得一丝喘息,身形急退,同时右手长剑连挥,道道龙凤剑气纵横捭阖,不仅将凰炎天壁爆开后残余的剑气彻底搅碎,更分袭血隗老祖和试图再次靠近的尸山老祖!
一时间,皇城上空,玄金、炽白、血红、灰败、缥缈……
数种颜色各异却都蕴含着毁天灭地威能的光芒疯狂闪烁、碰撞、爆炸!
剑气、掌风、尸煞、阴火、凰炎,各种能量乱流将夜空撕扯得支离破碎。
下方宫阙摇晃,阵法明灭,如同末日降临。
慕晚棠以一敌三,虽处下风,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但凭着一口不屈的帝气和精妙绝伦的战技,竟硬生生在三大高手围攻下,支撑了数十回合!
剑光掌影交错间,她帝袍染尘,冕冠已落,长发飞扬,气息也越发不稳,但那双凤眸中的战意与冰冷,却愈发炽盛!
“可惜,可惜。”
温景洪再次一剑被慕晚棠以巧劲荡开,飘然退后,看着气息明显衰落却依旧挺立不屈的女帝,眼中赞叹更浓,却也带上了必杀的决断。
“若非立场不同,温某真想与陛下把酒论剑,坐而论道,
然,天命难违,皇命在身,陛下,该结束了。”
他看出慕晚棠已是强弩之末,纯粹硬拼虽能胜,但恐有变数,是时候动用底牌了。
他朝尸山老祖使了个眼色。
尸山老祖会意,狰狞一笑,双手猛地结出一个极其恶毒、仿佛在掏挖心脏般的诡异手印,口中念念有词,对准慕晚棠,厉喝一声:“九幽噬心,咒起魂摇——掐心咒,疾!”
正在全力应对温景洪下一波剑势和血隗老祖血煞掌风的慕晚棠,陡然娇躯一颤。
心脏处传来一阵仿佛被无形鬼手狠狠攥住、拧动的剧痛。
并非肉身之痛,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本源,让她眼前一黑,气血逆行,凝聚的帝元瞬间紊乱!
“就是现在!”
血隗老祖岂会错过这良机?
他惨白的瞳孔中猩红爆闪,双掌一合,随即猛地向前推出。
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强烈精神污染与幻惑之力的灰色波纹,如同潮水般涌向慕晚棠!
“迷心大法·三千红尘劫!”
慕晚棠正值心口剧痛、神魂摇曳、帝元不稳之际,这专门针对心神的邪法乘虚而入。
刹那间,她眼前景象疯狂变幻!
不再是皇城夜空,不再是生死搏杀……
她看到了银牙湾潺潺的溪水,篝火旁宴安温润的笑脸。
看到了宴安被麻绳勒住脖颈,瞪大双眼看着她,质问她为何不救。
看到了自己登基时百官朝拜,却孤独一人。
看到了铁蛋哭喊着要爹娘;看到了尸山血海的战场,看到了龙椅下累累的白骨……
无数喜悦、悲伤、愧疚、恐惧、孤独的画面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