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致。慕晚棠紧紧攥着石链,目光死死盯着阵法中心,等待着那个决定命运的时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晚棠!快住手!!!”
一声凄厉、嘶哑、充满了无尽焦急与痛苦的吼叫,猛地从殿门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嘭嘭”几声闷响和护卫的惊呼声。
那层层叠叠的阴冥障壁,竟被人从外面以蛮力强行冲击,虽然未能立刻破开,却也剧烈地荡漾起来!
慕晚棠和尸山老祖霍然转头!
只见殿门处的阴冥障壁外,一个浑身染血、衣衫褴褛、状若疯魔的身影,正不顾一切地用身体、用残存的力量撞击着屏障。
正是慕云杉!
他显然用了某种秘法暂时压制了部分伤势,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眼中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障壁内的慕晚棠,声嘶力竭地喊道:
“晚棠,不要信他,这是个陷阱!沈宴安没有死!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啊!!!”
“宴安……没有死?”
这五个字,如同五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慕晚棠的脑海之中!
她浑身剧震,手中的石链手环差点脱手。
那双原本充满了偏执期待的眼睛,瞬间被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狂喜与更深的混乱所占据。
三百年的思念与痛苦,寻找与绝望,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击得七零八落!
“你……你说什么?皇兄……你再说一遍?!”
慕晚棠的声音都在发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陛下!时辰将至!万万不可分心!!”
尸山老祖见状大急,厉声喝道,同时手中法诀一变,殿门处的阴冥障壁瞬间加厚,光芒大盛,将慕云杉的声音和身影隔绝得更加模糊。
“逍遥王定是伤势过重,神智不清,胡言乱语,沈公子早已故去三百年,魂魄游离阴间徘徊等候还阳。”
尸山老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慕晚棠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心头。
是啊,三百年了,宴安一个凡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皇兄是不是……真的疯了?或者,是为了阻止仪式故意这么说?
“不!晚棠!你听我说!是真的!”
慕云杉看到妹妹眼中的动摇,更加焦急,他拼尽全力,甚至不惜再次引动内伤,将声音凝聚成线,试图穿透加厚的障壁。
“我见过他,沈宴安!他就在帝都!他现在叫沈烈,明珠楼的沈烈!他们长得一模一样,是忘情丹!是我当年给他的忘情丹才导致……”
然而,尸山老祖早有防备。
就在慕云杉喊出最关键信息
“沈烈就是沈宴安”的刹那,他暗中催动了障壁中暗藏的“扰魂纹”。
一股无形的波动荡漾开来,不仅将慕云杉后续关于“忘情丹”的话彻底扭曲、湮灭,更让他的声音在穿透障壁时变得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在慕晚棠听来,殿外皇兄的呼喊只剩下一些破碎的音节:“……见过……沈……安……明珠……一样……丹……”
完全无法拼凑出完整的意思。
“皇兄伤重胡言,扰乱大典,将其拿下!” 尸山老祖趁机对殿外值守的、早已被他暗中控制或收买的护卫下令。
立刻有几名护卫冲上前,将还在拼命冲击障壁、口喷鲜血的慕云杉粗暴地架起,向外拖去。
“晚棠!信我!沈烈就是……”
慕云杉最后的呼喊被捂住,身影迅速消失在殿外的黑暗中。
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阵法低沉的嗡鸣和越来越盛的阴气流动声。
慕晚棠站在原地,心乱如麻。皇兄那破碎的呼喊还在耳边回响。
“宴安没有死”、“沈……安”、“明珠……一样……”
这些碎片像刀子一样搅动着她的心神。
是真的吗?宴安真的可能还活着?
不!不可能!如果宴安还活着,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而且,皇兄的话前后矛盾,神志似乎也不清……
就在她内心激烈挣扎、几乎要动摇之际——
“铛!!!”
皇宫深处,象征时辰的“镇魂钟”被敲响!厚重悠远的钟声穿透夜色,传遍皇城每一个角落!
子时到了!七月十五,鬼节子时,阴极阳生,阴阳交替!
“陛下!时辰已到!阴阳交汇只在瞬息!错过此时,再想接引沈公子魂灵,难如登天!!”
尸山老祖的嘶吼如同最后的催命符,在慕晚棠耳边炸响。
“速速启动阵法!放入路引!输入帝元!否则一切前功尽弃!!想想沈公子!他等了你三百年啊!!!”
最后一句,精准地刺中了慕晚棠最脆弱、最偏执的神经!
是啊,宴安等了我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