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李清风确实很忙。白天,他跑街道、联系环卫、打听除虫公司,还要应付越来越多关于西侧荒地改造的咨询——消息不知怎么传开了,不少业主对“认养微绿地”表现出兴趣,尤其是那些家有老人孩子的家庭。
晚上,他则有别的“工作”。
夜深人静,凌晨两点。盛世华庭除了几盏路灯,一片寂静。
李清风没有穿保安制服,而是一身深灰色的运动服,悄无声息地翻过西侧围墙,再次进入荒地。这一次,他带的不是木棍和泥球,而是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帆布工具包,里面装着一些“特别”的东西。
他先来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白天喧闹的蜂巢此刻安静了许多,只有少数野蜂在巢口缓缓爬动。李清风没有惊动它们,而是绕到树后,蹲下身,手掌轻轻按在裸露的、盘根错节的树根上。
神识如丝,顺着根系向下渗透。很快,他便“触摸”到了那条微弱的、如同细小溪流般的地脉支流。它确实在“漏气”,能量散逸得杂乱无章,带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正是导致周边生物异常和次声波产生的根源。
“先打个‘补丁’吧。”李清风低声自语。他从工具包里摸出三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灰白色石头。这石头看起来平平无奇,像是河边随手捡的鹅卵石,但实际上是他前几天从建材市场买来的天然磁石边角料,又被他用微弱的真元和特定的手法“温养”处理过,内部铭刻了极其精简的“敛气”和“导引”纹路——当然,是以凡俗工艺完全看不出来的方式。
他选定了老槐树根系周围的三个位置,分别对应地脉散逸最强烈的三个“气眼”。用一把小铲子(也是物业的工具)挖开浅土,将三块磁石埋入,调整好角度,然后覆土踩实。埋下去的时候,他手指在每块石头上轻轻一点,微不可察的灵光一闪而逝,激活了石头内部简陋的纹路。
三块磁石埋下,立刻形成了一个微型的三角场域。散逸的地脉能量经过这里时,一部分被温和地收敛、平复,狂暴的“气”被梳理成相对柔和的“流”。虽然无法根治“漏气”,但足以大幅降低其负面影响,如同给漏气的轮胎暂时贴上了几块强力的补胎胶。
李清风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股躁动的气息明显减弱了,连带着远处蜂巢里野蜂的“情绪”似乎都平稳了一些。
“治标不治本,但够用一阵子了。”他拍拍手上的土,起身离开老槐树。
接下来,他在这片荒地的其他几个关键点位,也做了类似的处理。有的地方埋下一小段被他用特殊药水浸泡过、刻了简易“安土”符文的桃木枝;有的地方在不起眼的石头缝里塞入一颗包裹着特制香粉(主要成分是朱砂、雄黄、陈年香灰)的小蜡丸;还有的地方,他干脆移栽了几丛本身就带有微弱宁神效果的野生艾草或薄荷,在移栽时顺手用真元滋养了一下其根系。
所有这些“小动作”,都秉持几个原则:材料普通常见(磁石、桃木、香料、草药),手法隐蔽(埋、塞、移栽),效果温和渐进(主要起疏导、安抚、微调作用,而非强行改变),并且与他白天推进的“绿化改造”计划能完美契合——将来业主们来认养种地时,只会觉得这片地“风水不错”、“植物好活”,而不会察觉到地下早已被人动了手脚。
忙碌了将近两个小时,东方天际微微泛白时,李清风才结束工作,悄无声息地翻回小区。回到他那间简陋的出租屋,他冲了个凉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稍微调息片刻,便又精神抖擞地出门,准备开始新一天的保安工作。
清晨巡逻时,他特意绕到西侧围墙附近,装作不经意地用神识感应了一下。效果比他预期的还要好一些。荒地整体气息平稳了不少,那种令人烦躁的次声波几乎消失了。野蜂巢那边,虽然蜂群还在,但活跃度明显下降,攻击性大减。
“李师傅,早啊!”小王精神焕发地跑过来,手里拿着平板,“奇了怪了!从昨天后半夜开始,西边那个次声波信号就消失了!到现在都没再出现!还有,我早上用无人机远远拍了一下蜂巢,那些野蜂好像都变‘懒’了,不怎么飞了!”
“是吗?”李清风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那可能是天气原因?或者……咱们昨天去探查,惊动了它们?不管怎样,这是好事。对了,除虫公司我联系好了,街道那边也答应优先安排垃圾清运。张姐说,这周末就先组织一次志愿清理活动,先把靠近围墙那一片弄出来。”
“太好了!我报名!”小王立刻举手,“我能带上环境监测设备吗?我想记录一下清理前后的微环境变化!”
“随你,只要别耽误干活。”李清风笑道,“不过注意安全,戴好手套帽子,穿长袖长裤。”
“明白!”
周末的志愿活动,出乎意料地成功。
或许是李清风那一套“共建美好家园”的说辞起了作用,或许是野蜂事件确实让人心有余悸,又或许只是夏天闲在家里没事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