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在原地,看着那些白布下起伏的轮廓,脑子里嗡嗡作响。
金衣瑶……她没有追我们,而是选择了更狠毒、更彻底的方式——直捣黄龙,血洗青云门!
回到雪云峰,沿途所见更是触目惊心。
练武场的箭靶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弩箭——那些箭并非练功所用,而是从山下仰射而来,力道之大,竟有数支贯穿了寸厚的木靶。几处偏殿的窗棂被射得千疮百孔,墙面布满箭孔,宛如蜂巢。
弟子们见峰主回来,都紧张的聚拢过来禀报伤亡,个个面带悲愤。金照师兄左臂缠着绷带,面色惨白如纸:
“我这一组伤亡最重……赤拔、齐百年、赵子峰……他们,都遭了毒手……”
我心里一沉。赤拔那个纨绔?齐百年那个懒汉?他们虽不成器,却也罪不至死。
“你这组为何伤亡如此惨重?”陆雪强压怒火,声音发颤。
金照低头哽咽:“他们……他们那日结伴下山游玩,黄昏归山时,正撞上箭雨……就、就倒在山门前……”
陆雪闭了闭眼,挥手道:“各组长速将伤亡名录整理呈报,妥善安抚逝者亲眷。我即刻去议事殿面见掌门。”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炼丹房情况如何?绿萝和她师傅可安好?”
众弟子面面相觑,有人小声答道:“绿萝师妹一直在炼丹房救治伤员,应无大碍。她那边……似乎无人伤亡。”
“你去看看,带她来见我。”陆雪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心头一紧——绿萝!我几乎忘了她在山中!应了一声,我转身便朝炼丹房飞奔。
推开炼丹房厚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药香与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绿萝正挽着袖子,利落地为一名弟子包扎伤口,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颊边。
她身侧还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箫波。箫颖的弟弟。他没跟赤拔他们去玩吗,这倒是怪事,不过,这也救了他一命,他也算命大,躲过一劫,难道是他姐姐在保佑他,唉,随即又觉得自己可笑——这时候了,还有心情感慨一个已死之人能怜。
“绿萝!”我唤了一声。
绿萝闻声抬头,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寒师兄!你回来了!”她丢下纱布,快步奔来,拉住我的袖子连声问:“南舞师姐呢?沈师姐、苏师姐她们可好?李姐怎么样了?”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眼中满是真挚的关切。我心中一暖,简要将所知情况说了。炼丹房伤患众多,她不敢久留,匆忙收拾了药箱便要随我去见陆雪。
转身时,我瞥见箫波正冷冷地盯着我。那眼神里没有旧识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种冰凉的、近乎仇视的寒意。难道是我感觉错了,我杀她姐姐的事情,他应该不知道啊,金衣瑶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说出去了吧,这家伙不对劲。
他是知道了什么?我心下微沉。
在雪云峰主殿等了近一个时辰,陆雪仍未归来。绿萝惦记着伤员,又匆匆返回炼丹房。我索性去寒老道常居的地方附近等候。
林中寂寥,唯有松风过耳。从午后等到日暮,才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蹒跚而来。
寒老道——云阳真人,仿佛比上次相见时苍老了许多。背脊微驼,白发杂乱,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苍鹰。
他看见我时,脚步微顿。
“回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命还挺硬。”
我一肚子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闷哼。
他眼皮都没抬,看他如此模样,我实在气不打一处来,他一开口就没好话,我也壮着胆子直接开怼:
“我得留着命给你养老送终,您老还没仙逝,弟子怎敢先走一步。”这老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每次看到我,跟看到上辈子的仇人似的。
他嗤笑一声,忽然伸手:
“哟,好小子,听你娘陆雪说,你得了件软甲,怎么,打算独吞,上交吧?”
我直接晕倒,陆雪怎么会是我的娘,他这是存心埋汰我,当时我意外从陆阳那里的得知他跟陆雪之间可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他倒好,说我叫陆雪一声娘,他就认,真是离了大谱了,还有这种人,更可恶的是,他居然不问我这些天经历了什么,直接就跟我要东西,天下哪有这样的长辈。
我几乎气笑:“您不是说跟我断绝关系吗?那我又不欠你的,凭什么给你?”
寒老道脸一黑,抬腿便是一脚踹来:“小兔崽子长本事了?滚进书房说话!”
我侧身避开,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门刚关上,他猛然转身,一掌拍在桌上:
“跪下!”
我梗着脖子没动。
“我青云门素来和魔教没有瓜葛,魔教数千弓弩手为何会突然偷袭山门?你既在她身边,为何不提前报信?!”他怒目而视,须发皆张。
荒唐感再次涌上心头。我撩袍跪下——这跪不是为他威势,是为二十年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