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赵虎靠在冰冷的舱壁上,闭目调息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他不敢完全入定,只是竭力引导着体内近乎枯竭的灵力缓缓流转,试图修复那些在系统核心之战中留下的、更深层次的规则损伤。每一次灵力流转,都像钝刀刮过经脉,带来细微却持久的刺痛。混沌灵气的环境让他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花费额外的精力去过滤、提纯,效率低得令人沮丧。
但他必须尽快恢复,哪怕只是一点点。他是这个新生联合体的定海神针,是刚刚确立的脆弱秩序的象征,他不能倒下,甚至不能显得过于虚弱。
“活下来,才有资格谈论未来……”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句不久前浮现在脑海的话,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这道理朴素得近乎残酷,但却是眼下最真实的写照。贡献点的争端暂时被框架框住,可更基础、更致命的危机,恐怕马上就要浮出水面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临时医疗区厚重的气密门发出一声嘶哑的呻吟,被再次推开。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墨尘。
这位总是穿着整洁青衫、气质出尘的谋士,此刻的形象堪称狼狈。青衫下摆沾着不知名的污渍,袖口有焦痕,脸色是灵力严重透支后的灰白,连行走间的脚步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唯有那双总是透着睿智与冷静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血丝,里面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悸。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对闻声看过来的林红玉微微颔首,又看了一眼依旧闭目调息的赵虎,便安静地走到一旁,靠墙坐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玉瓶,倒出两粒色泽暗淡、药香也颇为寡淡的丹药,仰头吞下。然后,他闭上了眼睛,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在竭力消化药力,恢复着哪怕一丝精神。
林红玉挥了挥手,示意周围几个想要上前询问的副官退下。她自己也靠在一旁,没有打扰墨尘,只是用那双沉静如秋水的眸子,观察着墨尘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忧色。她跟随赵虎日久,深知墨尘的性格,若非天大的事情,他不会在这位“守护者”刚刚勉强压下内部争端、亟需休整的时刻,如此匆忙、如此失态地赶来。
空气似乎又沉凝了几分,只剩下远处伤员的呻吟和仪器偶尔的鸣响。
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墨尘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眼中的血丝并未褪去,但那股深藏的惊悸被强行压了下去,重新被一种极致的专注和冷静取代。
“主上,林帅。” 墨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他站起身,走到赵虎面前,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出大事了。比粮食短缺、贡献点作废……更根本的麻烦。”
赵虎也适时地睁开了眼睛,眸中金光暗淡,但目光依旧锐利如刀。“说。”
“是世界本身的‘病’。” 墨尘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用最准确的方式描述那难以言喻的恐怖,“‘天外天’系统,或者说‘本源吞噬者’,它不仅仅是一层枷锁,更像是一个……覆盖在整个世界之上的、巨大的‘滤网’和‘稳定器’。”
他顿了顿,看到赵虎和林红玉都在专注倾听,继续道:“我们斩断了枷锁,打破了滤网。但被滤网隔绝、压制、或者说‘驯化’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东西,现在……正在涌回来。”
“是什么?” 林红玉蹙眉问道。
“最原始的混沌能量,混杂着规则碎片、虚空暗流,以及……‘吞噬者’本身崩溃后残留的、充满‘否定’与‘格式化’意志的规则残渣。” 墨尘的声音很低,语速却很快,“我用天机罗盘,配合几位擅长观测星象、地脉的修士连续推演、探测了十二个时辰。结果很不妙。”
他伸出手,指尖一点微光闪过,在空气中勾勒出一幅简单的、不断变化的能量图谱。图谱的核心原本应该是相对稳定、有规律的灵力波纹,但此刻,那些波纹混乱不堪,颜色驳杂,呈现出一种狂暴的、互相撕扯冲突的状态,其中还夹杂着许多不祥的、代表“湮灭”和“错乱”的黑色、暗红色斑点和线条。
“看这里,” 墨尘指着图谱中一条剧烈波动的曲线,“这是我们传统认知中的‘灵气’,或者说‘有序灵能’。它的浓度在某些区域甚至有所提升,但……极不稳定,波动剧烈,而且纯度极低,充满了‘杂质’。” 他又指向那些黑色和暗红色的部分,“这些‘杂质’,就是混沌能量和规则残渣。修士若直接吸收这种驳杂狂暴的灵能修炼,轻则走火入魔,灵力紊乱,经脉受损;重则……直接被混沌能量侵蚀神智,或被规则残渣污染道基,导致不可逆的畸变,甚至爆体而亡。”
赵虎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他刚才调息时已隐约感到不适,但没想到情况如此严重。“对现有设施的影响?”
“更糟。” 墨尘苦笑,指尖微动,图谱旁边又浮现出几幅简略的结构图,看起来像是某种阵法节点和动力核心,“依靠稳定灵脉、地脉或高品质灵石驱动的阵法、器械、星舰引擎……全都出现了问题。灵力供应不稳,杂质侵蚀,导致阵法运行失准,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