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沉重,“具体问题,堆积如山,而且每一个都足以致命。”
他指向星图:“第一,能量紊乱。世界灵气变成狂暴的混沌态,影响是全局性的。我们粗略统计,还能勉强维持基本运行(主要是生命维持和基础照明)的星舰,不到战前总数的百分之三十。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下降,因为混沌灵气持续侵蚀,故障只会越来越多。主动力炉几乎全部瘫痪,灵能护盾失效,武器系统?大部分成了摆设。符文阵列、传送阵、高精度探测设备……基本停摆。我们现在最大的舰队,是一群漂浮的、漏水的铁棺材。”
“修炼环境也彻底恶化。”林红玉补充道,她的脸色也很难看,“我和墨尘尝试调息,几乎无法从外界吸收到任何可用的有序灵气,反而要分心抵御混沌灵气的侵蚀。普通修士稍有不慎,就可能走火入魔。这不仅仅是战力问题,更意味着伤员恢复速度会变得极其缓慢,甚至可能伤情恶化。”
赵虎默默点头,这一点他刚才已经亲身体会到了。混沌灵气……是把双刃剑,但目前看来,对习惯了有序环境的己方,弊远大于利。
“第二,资源短缺。”墨尘指向星图上几个用红色标记的区域,“后勤储备原本就因长期战争而紧张。现在,我们失去了系统转化‘经验’生成部分基础物资的能力,也失去了通过‘贡献点’体系在某种程度上‘虚拟调配’资源的便利。更重要的是,许多存储关键物资(如高能燃料棒、稀有灵材、高级丹药)的仓库或运输舰,在系统崩溃引发的连锁故障中损毁、爆炸,或者因为失去动力漂入了危险空域,难以回收。”
“实物储备捉襟见肘,”林红玉接口,语气冷冽,“尤其是粮食、药品、干净的饮水。伤员数量远超预期,而且……”她顿了顿,“很多玩家受伤后,失去了系统药剂的快速治疗效果,需要消耗大量真实的医疗资源,恢复周期也长得令人绝望。药品的消耗速度,是预估的三倍以上。”
赵虎的心沉了下去。粮食、药品、水……这些最基础的生存物资一旦短缺,引发的恐慌和内乱,会比失去系统界面更直接、更致命。
“第三,伤员救治。”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石岗和霓裳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们伤势极重,需要最顶级的丹药和漫长的闭关才能恢复,但我们现在连稳定安全的疗伤环境都难以提供。普通的伤员更多,医疗人员严重不足,设备短缺。而更大的问题是……”
他看向赵虎,目光复杂:“那些玩家。他们失去了‘复活’能力。这意味着每一个玩家的死亡,都是永久性的。而他们因为失去了系统辅助,战斗力和生存能力暴跌,在之前战场崩溃和随后的混乱中,伤亡数字……恐怕会非常惊人。而且,他们的存在本身,现在也成了一个问题。”
“问题?”赵虎皱眉。
“身份认同,资源分配,管理归属。”林红玉言简意赅,“以前他们有系统界面,有‘异人’的身份,虽然特殊,但自成一体。现在系统没了,他们和原住民一样,会流血,会死,但又携带着不同的知识、记忆,以及对‘贡献点’等虚拟财产的执念。如何安置他们,如何让他们融入新的秩序,而不是成为新的不稳定因素,这很麻烦。”
赵虎明白了。玩家群体的迷茫和分化,他在之前坠落时已经有所感知。处理不好,这股力量可能从助力变成内乱的源头。
“第四,”墨尘的声音压得更低,指向星图边缘几处用黑色骷髅标记的区域,“潜在威胁。那些僵直的奴役军团残骸,大部分似乎真的‘死’了。但有小部分,出现了不稳定的能量反应和疑似意识混乱的复苏迹象。它们现在威胁不大,但谁敢保证不会突然发狂,或者其中隐藏着更危险的单位?此外,‘吞噬者’本体虽然随着系统崩溃而消散,但其残留的暗红浊流和规则碎片,具有极强的污染性,还在一些区域蔓延,侵蚀空间,威胁任何靠近的生命。我们需要尽快清理、净化这些区域,否则后患无穷。”
“最后,”墨尘收起星图,看着赵虎,一字一句道,“我们与后方大本营、与其他盟友位面、甚至与更远处可能存在的、未被系统奴役的文明……全部失去了稳定联系。现有的通讯手段,在混沌灵气干扰下,有效距离大幅缩短,且极不可靠。我们成了一座被狂暴能量海洋包围的孤岛,对外界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其他奴役军团是否也瘫痪了?‘天外天’是否还有其他备份或残存力量在活动?是否有其他势力趁火打劫?我们……不知道。”
沉默。
临时医疗区内,只有远处伤员压抑的呻吟和仪器单调的“滴滴”声,衬得这份沉默更加沉重。
四大难题,或者说五大威胁,如同五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刚刚从枷锁中挣脱、还来不及喘口气的新生文明头上。
能量紊乱,资源短缺,伤员危机,玩家问题,外患潜伏。
任何一个处理不好,都可能导致刚刚点燃的、名为“新纪元开拓者”的微小希望之火,彻底熄灭在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