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最后一句,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奢望。
“臣等……遵旨。”众臣躬身领命,声音沉闷。他们知道,这道旨意一下,几乎就等于默认了护国盟在地方上的超然地位,朝廷的威信,在那些亲眼目睹异人“无法无天”的州府,必将一落千丈。
与此同时,黑风堡,堡主府议事堂。
气氛与帝都御书房的凝重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某种……亢奋与混乱的活力。
赵虎依旧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听着下方林红玉的汇报。林红玉今日穿着一身水蓝色的劲装,外罩的轻纱披风已经取下,显得更加利落。她手中拿着一份长长的卷宗,语速飞快:
“……江南道栖霞城,玩家‘搬砖小能手’小队已顺利完成一号‘聚灵阵’基址平整,进度超出预期百分之二十,但过程中与当地乡民有些许摩擦,已按规矩三倍赔偿平息。”
“西南道,玩家‘地质学家’小队探索一处疑似稀有金属矿脉时,误入当地土司祖祠范围,引发小规模冲突,暂无人员伤亡,但对方态度强硬,要求我们撤离。”
“中原河洛道,玩家‘跑商达人’利用新获得的‘护国盟’贸易许可,低价倾销我们的精制铁器、盐糖,已引起本地商会联合抵制,对方扬言要告到知府衙门……”
她一条条念下来,几乎全是各地玩家借着“护国盟”名头“搞事情”的报告。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汇聚在一起,却清晰地勾勒出一幅“国教”势力如同八爪鱼般,将其触角伸向帝国各个角落,并不断引发新旧秩序冲突的画面。
陈铁在一旁听得龇牙咧嘴,忍不住插话:“嘿!这帮小子,有了名头就是不一样,这祸闯得是越来越有水平了!连土司祖祠都敢闯!”
狗剩则是挠着头,有些担忧:“寨主,这么搞下去,会不会把那些地头蛇都得罪光了?咱们虽然不怕,但总归是麻烦。”
墨尘摇着他的折扇,坐在一旁,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看一出有趣的戏剧。他今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文士袍,更显得飘逸出尘。
赵虎听完,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反而露出一丝近乎冷酷的了然。
“得罪?”他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我们占了别人的路,分了别人的羹,还想让别人笑脸相迎?”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大玄疆域图前,目光落在那些被朱砂圈点、已经开始出现玩家标记的州府上。
“秩序的更迭,从来不是请客吃饭。”
“是打破旧的坛坛罐罐,”
“把桌子掀了,”
“按照我们的规矩,重新摆过。”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告诉那些玩家,规矩只有两条:一,不得滥杀无辜,主动欺凌平民。二,不得背叛黑风堡,泄露核心机密。在此之外,他们尽可以放手施为。地方商会抵制?让他们用更低的价格、更好的质量,把对方挤垮。土司阻挠?让他们找出对方的弱点,或利诱,或分化,或展示肌肉,让他们自己选择是合作,还是被时代抛弃。”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仿佛那些盘踞地方多年的势力,不过是些可以随手扫清的障碍。
“至于朝廷……”赵虎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他们现在,比我们更怕撕破脸。”
“这位新皇帝,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就知道什么时候该装糊涂。”
“我们动静闹得越大,他越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他清楚,”
“这天下,能帮他稳住局面的,”
“暂时,只有我们这把……他既想用,又怕伤到自己的刀。”
他这番话说得平静,却让陈铁和狗剩都感到一股寒意。寨主这是把皇帝和满朝文武的心思,都摸得透透的啊!
林红玉眼中异彩连连,迅速记录着赵虎的指示。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走入,恭敬禀报:“启禀国师,堡外有帝都来的使者,自称是工部侍郎孙有才,奉陛下之命,特来……观摩学习‘聚灵阵’之奥妙。”
堂内顿时一静。
陈铁瞪大了眼睛:“啥?派人来学?想得美!”
狗剩也皱起了眉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墨尘“啪”地一声合上折扇,轻笑一声:“这位新帝,倒是懂得‘师夷长技以制夷’的道理,可惜,步子迈得晚了些。”
赵虎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出。
“来得正好。”
他淡淡道。
“让他们看。”
“看得到,学不会,拿不走,”
“他们才会更安心,”
“也更……绝望。”
他看向林红玉:“红玉,你去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