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
“吁——!”
两名流云剑派弟子死死勒住缰绳,狂奔的骏马人力而起,发出疲惫的嘶鸣。他们已逃离黑风集团势力范围很远,直到回头再也望不见那一片建筑,才敢稍稍放缓速度。
两人脸色苍白,惊魂未定,衣衫被汗水和林枫喷出的血迹浸湿,显得狼狈不堪。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查看着被他们横放在马背上的林枫。
林枫面如金纸,胸口一个清晰的指印凹陷下去,呼吸微弱,嘴角不断溢出带着气泡的血沫子。赵虎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按,蕴含的暗劲已然震伤了他的肺腑经脉,没有数月调养和珍贵丹药,恐怕会留下难以愈合的暗伤,甚至影响未来武道前途。
“林师兄…林师兄他…”那名弟子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别嚎了!”另一人年纪稍长,强自镇定,但眼神中的恐惧同样挥之不去,“快!我们必须立刻赶回宗门!将此事禀报掌门和长老!”
他回想起赵虎那双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眼睛,以及那最后一句“若再有下次,来的,就不会是你们这种小辈了”,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那赵虎…他到底是什么怪物?”年轻弟子声音发抖,“林师兄的流云剑法,就算对上门内铜皮境初期的师叔,也能斗上几十回合…可那赵虎,他…他根本就没用力!”
年长弟子脸色难看至极,他何尝不知?他们甚至没看清赵虎是如何出手的!那种差距,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难道…他已是铁躯境?”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让两人同时感到一阵绝望。铁躯境!那可是能与他们流云剑派长老平起平坐的存在!整个黑山郡,明面上的铁躯境强者,屈指可数!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这次,简直是踢到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不,是撞上了一座铁山!
“别瞎猜了!快走!”年长弟子猛夹马腹,催促道,“一切等回禀宗门再说!此仇…此辱…绝非我等能够置喙!”
他现在只想尽快逃离这片让他感到无比压抑和恐惧的土地,什么宗门颜面,什么弟子受辱,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带来的死亡威胁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他甚至不敢去想宗门会作何反应,报复?拿什么报复?除非掌门亲自出手,或者数位长老联手……可为了一个内门弟子,可能吗?
马蹄声再次变得急促,载着流云剑派残存的骄傲和深深的恐惧,仓皇投向远方。
- - - - - -
黑风集团,锻造工坊区域。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富有节奏地响彻着,空气中弥漫着炭火和金属的气息。陈铁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横流,肌肉虬结,正轮动一柄巨大的铁锤,反复锻打着一块烧红的金属胚子。
一名学徒快步走来,在他耳边低声汇报了广场上发生的事情。
陈铁挥锤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直到将那块金属胚子锻打到合适的形状,才将其浸入旁边的水槽中,发出“刺啦”一声巨响,蒸腾起大片白雾。
他直起腰,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脸,脸上露出一丝早有所料的表情。
“流云剑派的小崽子,不知天高地厚。”他瓮声瓮气地评价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不屑,“招惹谁不好,非要来招惹东家,自讨苦吃。”
他对赵虎的实力,有着比旁人更深刻的认知。且不说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单是赵虎偶尔在锻造理念和材料处理上点拨他的那几句,就让他这个天工司出来的叛逃匠师都感到茅塞顿开,惊为天人。在他心里,赵虎早已是能与宗门耆老、朝廷大匠比肩,甚至犹有过之的人物。区区一个气血境的宗门弟子,也敢来捋虎须?简直是笑话。
“东家还是太仁慈了,换做老子,一锤子下去,保准他娘都认不出来。”陈铁嘟囔了一句,抓起旁边水囊灌了一大口,随即不再关心此事,再次抡起了铁锤,全身心投入到眼前的锻造中。对他来说,打造出更好的兵器铠甲,增强黑风集团的实力,远比关注那些不自量力的挑衅者重要得多。
- - - - - -
红枫寨,议事厅。
林红玉一袭红衣,坐在主位上,听着下首一名心腹的汇报。当她听到赵虎仅用两指便弹断利剑、一掌重创林枫时,明艳动人的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惊讶,只是纤细的手指轻轻在扶手上敲击了两下。
“知道了,下去吧。”她挥退了手下。
议事厅内只剩下她一人时,她才微微侧首,望向黑风集团总部的方向,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彩。
“你的实力,果然又精进了……”她低声自语,“铜骨境?恐怕不止了吧……”
她与赵虎联盟,最初更多是出于利益考量,互相倚重,共抗外敌。但随着接触日深,赵虎展现出的手段、魄力以及那火箭般蹿升的实力,都让她一次次感到心惊。这个男人,就像一座隐藏在迷雾中的冰山